到了市場,米洛什熟門熟路地把車停在一個蔬菜店門口。
「嘿,老夥計,看看我今天帶誰來了!」
米洛什跳下車,衝著店裡一個正在整理番茄的胖老闆嚷嚷。
蔬菜店老闆抬起頭,看到米洛什,又看了看從車上下來的韓宇和弗拉基米爾,臉上露出疑惑。
「這兩位是?」
「我的客人!來自東方的尊貴遊客!」
米洛什得意洋洋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然後從口袋裡掏出那張五十歐元的鈔票,在蔬菜店老闆面前晃了晃。
「他們想參觀古堡,付了我五十歐的導遊費!」
蔬菜店老闆的眼睛都直了。
他看向韓宇和弗拉基米爾的眼神,充滿了羨慕。
韓宇面帶微笑,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弗拉基米爾則依舊是那張冷臉,只是眼神里多了幾分玩味。
「他們還幫我搬東西呢!」
米洛什更來勁了,指揮著兩人。
「來,年輕人,把這幾箱番茄和生菜搬上車!」
韓宇和弗拉基米爾對視一眼。
得,戲得演全套。
兩人二話不說,一人兩箱,輕鬆地將幾十斤重的蔬菜搬上了皮卡車的後斗。
那利落的動作,看得蔬菜店老闆一愣一愣的。
「你這兩個遊客……身體可真好啊。」
「那是,經常鍛鍊嘛!」
米洛什隨口胡謅著,心裡樂開了花。
不僅有錢拿,還有免費的勞動力,這買賣太划算了。
裝好車,皮卡車再次啟動,沿著蜿蜒的山路向著山頂的古堡進發。
山路顛簸,車子開了近二十分鐘,一座巍峨的古堡終於出現在視野中。
它矗立在懸崖邊上,灰色的石牆上爬滿了藤蔓,透著一股陰森和古老的氣息。
車子在古堡厚重的鐵門前停下。
門口站著兩個穿著制服、腰間配槍的安保人員。
他們面無表情地走上前,攔住了車。
其中一個安保認識米洛什,朝他點了點頭。
但目光很快就落在了韓宇和弗拉基米爾身上,充滿了警惕。
「他們是誰?」
「哦,我的客人,遊客,想順路看看風景。」
米洛什陪著笑臉解釋。
安保人員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你一個人開車進去,把物資送到後廚。」
「他們,在外面等著。」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
「這……」
米洛什有些為難地回頭看了看韓宇。
韓宇對他擺了擺手,示意沒關係。
「好的,好的。」
米洛什只好自己開著車,從緩緩打開的鐵門側門駛了進去。
鐵門在皮卡車進去後,又立刻關上了。
兩個安保一左一右地站在門前,盯著韓宇和弗拉基米爾。
手一直若有若無地搭在腰間的槍套上。
氣氛瞬間變得有些緊張。
韓宇卻毫不在意。
他雙手插兜,走到懸崖邊,假裝欣賞起了風景。
「這裡的視野真不錯啊。」
他嘴裡說著,精神力卻早已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
以他為中心,空氣中無形的水汽開始震動,像雷達一樣掃描著整座古堡。
一瞬間,古堡的內部結構,人員分布,監控位置……
所有的一切,都清晰地呈現在他的腦海里。
簡直就是開了上帝視角。
弗拉基米爾靠在一棵樹上,看似在閉目養神,實則也在用自己的方式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過了一會兒,他挪到韓宇身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問。
「有什麼辦法進去?」
韓宇側過頭,看著他,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他指了指旁邊陡峭得能讓山羊崴腳的懸崖。
「看見那座山了嗎?」
「我們可以從那裡爬上去,然後翻進去。」
「我覺得這個主意,很刑。」
弗拉基米爾的臉皮抽動了一下。
他盯著韓宇看了三秒,確定這傢伙是故意的。
從這裡爬上去?
先不說難度有多大,這麼大的目標,當古堡里那些監控和守衛都是瞎子嗎?
這是在把他當傻子耍。
「呵。」
弗拉基米爾忽然低聲笑了起來。
「你是不是覺得,你那點小心思,別人都看不出來?」
「你故意提議跟車過來,不就是想藉機偵查嗎?」
「現在又故意說個餿主意,是想看我出醜,還是想試探我的能力?」
韓宇臉上的笑容不變。
「那你呢?」
「你明知道我的目的,還順水推舟地跟過來,不也是想白嫖我的情報嗎?」
兩人互相拆台,把彼此心裡的算盤抖得一乾二淨。
話音落下,空氣安靜了兩秒。
「噗……」
「哈哈哈!」
兩人忽然同時爆笑出聲。
那笑聲默契十足,充滿了成年人之間心照不宣的齷齪。
旁邊一直緊盯著他們的兩個安保人員,直接看懵了。
這倆人啥情況?
剛剛還劍拔弩張的,怎麼突然就跟精神病一樣笑起來了?
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困惑和一絲……警惕。
要不要叫支援?這兩個人看起來不太正常啊。
就在這時,古堡的側門再次打開。
米洛什大叔開著空空如也的皮卡車出來了。
他看到相視大笑的兩人,也是一頭霧水。
「你們……笑什麼呢?」
「沒什麼,大叔。」
韓宇收起笑容,拉開車門。
「我們覺得這裡的風景,特別好笑。」
弗拉基米爾也跟著上了車。
米洛什:「???」
風景好笑?
現在的遊客,腦迴路都這麼清奇的嗎?
他搖了搖頭,想不明白,乾脆不想了,發動汽車下了山。
回到鎮上,兩人謝絕了米洛什共進午餐的邀請。
在市場上自費買了一些麵包、火腿和牛奶。
上午十一點。
兩人回到了旅館。
韓宇拿著東西,徑直走上二樓,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剛把房門打開。
弗拉基米爾就跟了進來。
並且反手關上了門。
那意思很明顯。
偵查也搞完了,笑也笑過了。
現在,該談談正事了。
古堡,到底怎麼進?
韓宇把食物往桌上一放,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說吧,專門跑我房間來,總不能是想跟我分享一塊麵包吧?」
弗拉基米爾沒理會他的調侃。
他自顧自地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眼神銳利地鎖定在韓宇臉上。
韓宇看他這副樣子,心裡已經有了底。
從古堡回來後,他就確定了一件事。
西理事,那個害死了他無數戰友的叛徒,十有八九就藏在這座固若金湯的古堡里。
既然目標已經鎖定,那弗拉基米爾這個臨時盟友的利用價值,也就所剩無幾了。
現在,是時候收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