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宇收起了臉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眉頭微微皺起,露出一副頗為棘手的神態。
他踱了兩步,刻意表現出幾分焦躁。
「今天你也看到了,那鬼地方守衛森嚴得跟個鐵桶一樣。」
「外圍全是監控和巡邏隊,想悄無聲息地摸進去,根本不可能。」
「我們的目標,大概率就在古堡最核心的區域。」
弗拉基米爾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冷冷地看著他表演。
「說重點。」
他顯然沒什麼耐心聽韓宇分析這些顯而易見的情報。
「重點就是,硬闖是下下策,我們得想個辦法,先搞清楚裡面的具體布局。」
韓宇停下腳步,目光轉向弗拉基米爾,帶著幾分試探。
「常規的偵查手段肯定行不通,除非……我們有什麼高科技的玩意兒。」
他故意拖長了音調,意有所指地補充道。
「比如,能飛進去的小東西,幫我們當眼睛。」
空氣安靜了一瞬。
弗拉基米爾的眼神瞬間變得極具壓迫感。
「你怎麼知道我有?」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危險,整個房間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
韓宇卻像是完全沒感受到這股壓力,他輕鬆地聳了聳肩,攤開手。
「我猜的。」
「出來幹活,裝備總得帶齊吧?總不能真像個莽夫一樣,光帶一把槍就來了。」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捧了對方一手,又把自己的試探撇得乾乾淨淨。
實際上,韓宇早就通過自己布置在旅館走廊的微型監控,把弗拉基米爾的行李箱看了個遍。
那個裝著微型偵查無人機的盒子,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弗拉基米爾死死地盯著韓宇。
他能感覺到這傢伙在算計自己,但偏偏又抓不到任何把柄。
韓宇說的沒錯。
他確實有準備。
只是他沒想到,韓宇這個看起來只會用拳頭的傢伙,心思居然也這麼縝密。
兩人對視了足足有十幾秒。
最終,弗拉基米爾先挪開了視線。
他妥協了。
因為他同樣需要韓宇的情報和身手來分擔風險。
「有。」
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一個微型無人機。」
「很好。」
韓宇打了個響指,臉上的愁容一掃而空,重新掛上了那種欠揍的笑容。
弗拉基米爾懶得再跟他廢話,直接站起身。
「凌晨一點三十分。」
「旅館後面那條街,集合。」
說完,他拉開房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動作乾脆利落。
韓宇看著被關上的房門,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魚兒,上鉤了。
他拿起桌上的麵包和火腿,不緊不慢地吃了起來。
……
弗拉基米爾回到自己的房間,立刻反鎖了房門。
他走到窗邊,對樓下的米洛什大叔喊了一句,說自己今天太累了,晚餐就不下去吃了。
韓宇那邊也幾乎是同樣的說辭。
在不明所以的米洛什大叔看來,這兩個年輕人大概是真的被折騰壞了。
然而,回到房間的兩人,狀態卻截然不同。
韓宇吃飽喝足後,連澡都懶得洗,直接和衣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就睡了過去。
對於他來說,接下來的行動才是重頭戲,必須保證充足的精力。
而另一邊。
弗拉基米爾則毫無睡意。
他從行李箱裡拿出一個平板電腦,點了幾下,屏幕上立刻出現了幾個分屏畫面。
赫然是旅館走廊的實時監控。
他用自己帶來的微型攝像頭,神不知鬼不覺地監控著韓宇房間門口的一舉一動。
這個夏國軍人,遠比他想像的要狡猾。
他必須時刻保持警惕。
時間,在一人酣睡、一人警戒中,悄然流逝。
……
凌晨一點二十分。
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十分鐘。
弗拉基米爾的房間裡。
他睜開一直閉目養神的雙眼,眼中精光一閃而過。
他迅速換上一身緊身作戰服,將手槍、匕首、備用彈匣一一裝備在身上。
最後,他提起那個裝著無人機的小盒子,沒有走向房門。
他走到窗邊,輕輕推開窗戶。
旅館的後院一片寂靜。
他看準下方的草地,沒有絲毫猶豫,單手撐著窗台,靈巧地翻了出去。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
二樓另一側的房間。
韓宇準時睜開了眼睛。
黑暗中,他的雙眼清亮得嚇人。
他翻身下床,動作同樣迅速。
只不過他的裝備要簡單得多,一身深色運動服,一把軍用匕首藏在腰後。
他沒有選擇後院,而是打開了朝向前門街道的窗戶。
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一盞老舊的路燈在盡職盡責地發著光。
韓宇敏捷地從二樓窗台躍下,落地時膝蓋微彎,完美地卸掉了衝擊力。
幾秒後,兩人在旅館後面那條昏暗的街角準時匯合。
沒有一句交流。
只是一個眼神的交匯,便同時邁開腳步。
身形快得像兩道鬼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朝著古堡的方向奔去。
半小時後。
古堡百米外的公路上。
兩人分別藏身在公路兩側的樹林裡,藉助茂密的枝葉和夜色完美地隱匿了身形。
弗拉基米爾打開小盒子,熟練地組裝著一架巴掌大小的無人機。
韓宇則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看似在警戒四周,實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弗拉基米爾身上。
「嗡……」
一陣微不可聞的電流聲響起。
無人機在弗拉基米爾的操控下,四個旋翼緩緩轉動。
然後悄然升空,越過高高的圍牆,向著燈火通明的古堡內部飛去。
弗拉基米爾戴上了一個單目鏡片,無人機傳回的實時畫面,清晰地投射在他的視網膜上。
就在他全神貫注於操控無人機的時候。
他沒有注意到,身邊的空氣,似乎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夜風仿佛停止了流動。
空氣的濕度在以一種不正常的速率急劇升高,一層濃密水汽,正在悄然將他整個人籠罩。
韓宇站在他身後,眼神冰冷。
他已經調動了空氣中的水分子,在弗拉基米爾周圍布下了一個天羅地網。
只要他一個念頭,這些水汽可以在瞬間凝結成無數尖銳的冰晶,或者化為超高壓的水流。
將弗拉基米爾徹底撕碎。
殺機,在兩人之間無聲地涌動。
弗拉基米爾在等待。
等待無人機找到目標,確認位置,然後他就會毫不猶豫地幹掉韓宇這個礙事的傢伙。
韓宇同樣在等待。
他也在等著弗拉基米爾找到西理事的蹤跡,只要目標確認。
這位殺手榜第二的渡鴉,也就沒有繼續活下去的必要了。
脆弱的聯盟,在共同的目標出現之前,還能勉強維持。
而一旦目標出現,就是彼此圖窮匕見,性命相搏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