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明對這個行事風格不拘一格,但能力強到可怕的年輕軍官印象極其深刻。
「這次不是案子。」
韓宇開門見山。
「我需要你幫個忙。」
「哦?」
馮明來了興趣。
「你說,只要不違反原則,我肯定幫你辦。」
韓宇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
「我帶了一批新兵。」
「一群還沒見過血的雛兒。」
馮明那邊安靜了下來,他大概猜到了韓宇想幹什麼。
「我想讓他們提前適應一下。」
韓宇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所以,我想請你安排一下。」
「最近,有沒有執行死刑的?」
馮明倒吸了一口涼氣。
讓新兵觀摩死刑。
這……
這手筆也太大了。
換做任何一個其他人提出這種要求,馮明都會當場掛了電話。
甚至可能要去查一下對方是不是心理變態。
但說這話的人,是韓宇。
馮明想起了那次行動中,韓宇那雙在黑夜裡比狼還亮的眼睛。
他瞬間就明白了韓宇的用意。
他要的不是一群普通的兵。
他要的是一群從死人堆里爬出來,還能繼續戰鬥的狼。
「你這是……在練蠱啊。」
馮明的聲音有些乾澀。
「算是吧。」
韓宇沒有否認。
「戰場比刑場殘酷一百倍。」
「現在多流點汗,多做點噩夢,總比將來把命丟了強。」
馮明沉默了。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
「五天後。」
「市中院有一批。」
「我來安排,你帶人過來就行。」
「謝了,馮隊。」
「欠你個人情。」
「少來這套。」
馮明笑罵道。
「你小子欠我的人情還少嗎?」
「回頭請我喝酒就行。」
「好。」
韓宇掛斷了電話。
他將手機揣回兜里,抬頭看了一眼天邊的殘陽。
……
盲蝽中隊的臨時營地。
王磊正帶著直屬連的士兵,進行著日常的體能訓練。
作為韓宇親自點將的連長,王磊感覺自己渾身都是勁。
尤其是見識了韓宇那神乎其技的槍法和雷厲風行的手段後,他更是把韓宇當成了偶像。
「都給我跑快點!」
「沒吃飯嗎?」
「就你們這速度,上了戰場,連給敵人當靶子的資格都沒有!」
王磊的吼聲,在訓練場上空迴蕩。
就在這時,一輛軍用吉普車,遠遠地開了過來。
車在訓練場邊停下。
鄭雷從車上走了下來。
王磊眼睛一亮,連忙小跑了過去。
「司令!」
鄭雷點了點頭,目光掃過正在揮汗如雨的士兵們。
他指了指跟在自己身後的兩隊人。
「王磊,給你帶了點『補品』過來。」
王磊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兩支整齊的隊伍,正筆直地站在那裡。
每個人都背著全套的戰鬥裝備,眼神銳利。
那是兩個標準的特戰排。
王磊的呼吸,一下子就急促了起來。
「司令,這……這是……」
「韓宇那小子嫌你的人手不夠用。」
鄭雷笑了笑。
「從今天起,這兩個排,就劃歸你們直屬連了。」
「你的連,也正式擴編為加強連。」
王-磊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他激動得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加強連!
這可是只有在王牌部隊裡,才會有的編制!
「謝謝司令!」
「謝謝韓隊長!」
王磊挺起胸膛,吼得聲嘶力竭。
鄭雷擺了擺手。
「行了,別謝了。」
「人我交給你了,怎麼用,是韓宇的事。」
「不過我可提醒你,這幫小子,都是從兄弟部隊挑過來的尖子,傲氣得很。」
「能不能讓他們服氣,就看你們的本事了。」
王磊的目光,看向那兩個新來的排。
新兵們的眼神,果然帶著一股審視和不服。
他們也在打量著王磊,打量著訓練場上那些直屬連的老兵。
恰在此時,訓練場上,直屬連的士兵們開始了新一輪的障礙訓練。
他們的動作,快得像一陣風。
翻越高牆,穿越火圈,匍匐通過低樁網。
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充滿了力量感與協調性。
尤其是他們那種不要命的勁頭,讓新來的士兵們,瞳孔微微一縮。
這……
這訓練強度,比他們以前在老部隊時,還要高出一大截。
王磊注意到了他們表情的變化,嘴角微微上揚。
他知道,用不著自己說什麼。
等韓隊長親自下場操練的時候,這幫小子就知道,什麼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
……
第二天。
韓宇正式開始了對整個盲蝽中隊的整合訓練。
訓練場上,他沒有說任何一句廢話。
「所有人,分成十個戰鬥小組。」
「每組六人,自由組合。」
「給你們五分鐘。」
命令下達,士兵們迅速行動起來。
老兵們自然而然地聚在一起,而新來的那兩個排也很快分成了數組。
韓宇的目光,從每一個小組的臉上掃過。
「從今天起,你們的訓練,只有一個目標。」
「活下去。」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我不管你們以前在老部隊學的是什麼。」
「到了我這裡,你們就要忘了以前的一切。」
「因為我要教你們的,是殺人的技術,也是活命的本事。」
他走到一個沙盤前。
那是一個模擬的山地叢林環境。
「現在,進行分隊戰術演練。」
「紅方五組,藍方五組。」
「紅方負責防守這個高地,藍方負責進攻。」
「沒有規則,沒有限制,我只要結果。」
「藍方贏,紅方全體負重二十公里。」
「紅方贏,藍方全體負-重二十公里。」
「現在,開始。」
命令一下,十個小組立刻進入了狀態。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整個訓練場,都變成了真實的戰場。
韓宇就像一個幽靈,不斷地出現在各個角落。
「你!」
他指著一個正在隱蔽的藍方士兵。
「你已經死了。」
「狙擊手在你的十點鐘方向,距離八百米。」
「你的偽裝,在他眼裡,就跟黑夜裡的螢火蟲一樣亮。」
他又走到一個紅方機槍手的身邊。
「你的射擊陣地,選得像坨屎。」
「一個手雷就能把你跟你的機槍一起送上天。」
「側翼!注意你的側翼!」
他的聲音,冰冷而殘酷。
每一次開口,都意味著一個士兵的「陣亡」。
他所指出的,全都是最致命的錯誤。
那些戰術,很多都是士兵們聞所未聞的。
那不是教科書上的東西。
那是無數次血與火的洗禮中,用生命總結出來的經驗。
是韓宇前世的經驗。
一場演練下來,所有人都累得趴在了地上。
但他們的眼神,卻變了。
原先那些新兵眼裡的不服,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敬畏。
是對強者的絕對敬畏。
下午的訓練,是重武器使用。
89式重機槍,PF98式120毫米反坦克火箭筒……
這些大傢伙,平時在老部隊,只有少數人才能摸到。
但在韓宇這裡,卻是每個人的必修課。
「記住,你們每個人,都必須是全能的。」
「機槍手陣亡,步槍手要能頂上。」
「炮手陣亡,突擊手也要會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