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拆解……在我腦子裡，我已經把所有常見的，甚至不常見的電路組合，都模擬拆解過幾萬遍了。」
「現在，只不過是把腦子裡的步驟，在現實里執行一遍而已。」
「這背後，是巨大的計算量和腦力消耗。」
說完。
「咔。」
最後一個裝置，計時器停止了跳動。
章院士呆呆地看著那個瞬間失去威脅的包裹，又看看眼前這個平靜得有些可怕的年輕人。
他明白了。
這不是什麼魔法。
這是將人類的智慧、心算、邏輯推演能力，開發到了極致之後。
所展現出的……近乎於「神」的境界。
可他還是想不通。
「不對……」章院士扶著牆壁，大口喘著氣，腦子裡的困惑幾乎要衝破天際。
「你剛才……剛才拆解這個的時候，你根本就沒怎麼看，也沒有分析的時間啊！」
汪瑜將拆解下來的引信隨手丟回那個滿是淤泥的排水口，動作流暢得如同行雲流水。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章院士一眼，只是淡淡地開口。
「院士，我剛才走過來的時候，腳步是不是放慢了？」
章院士一愣，仔細回想了一下。
好像……確實是。
汪瑜的腳步一直很勻速，但就在靠近這個死角前的幾步，他的節奏確實有了一個微不可查的停頓。
當時他還以為汪瑜是發現了什麼，緊張得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那個時候，我就在分析了。」
汪瑜將工具收好，把那個已經無害化的包裹重新塞回了死角深處，用淤泥蓋上。
「通過腳步震動傳回來的細微回饋，配合結構圖，就能判斷出這裡的牆體、管道後面。」
「是否有異常的空腔或者物體。」
「我的輔助系統已經根據這個死角的結構，推演出了十七種最有可能的藏匿方式。」
「而你剛才看到的，只是我在執行腦子裡最優的那套拆解方案而已。」
章院士徹底沒話說了。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用腳步……感知結構？
這他媽聽起來比剛才的計算推演還要玄幻！
這到底是人還是人形蝙蝠？
旁邊的宋凱飛也是一臉的崇拜，他湊過來，壓低了嗓門，興奮地對汪瑜說。
「老大，我怎麼感覺你剛才拆這個，比前面幾個還快？」
「這個結構我瞅了一眼，完全是新的啊，你以前見過？」
汪瑜終於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污漬。
「沒見過。」
「但所有的電路原理，萬變不離其宗。」
他說的輕描淡寫，卻讓宋凱飛和章院士同時感到一陣無力。
這就是差距嗎？
這就是普通的天才和妖孽的區別嗎？
「行了，這裡的裝置都清理乾淨了。」
汪瑜的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冷靜，不帶任何情緒，「我們該走了。」
章院士下意識地問了一句：「這……這就沒了？」
他總感覺這一路上，危機四伏，步步驚心，可是在汪瑜的手裡。
所有威脅都化解得太快，太輕鬆，讓他產生了一種不真實感。
汪瑜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平靜。
「沒了？」
「院士，你知道剛才我們拆掉的那些東西，如果串聯在一起同時引爆，威力有多大嗎？」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氣中劃了一個圈。
「這片下水道系統會瞬間整體塌陷，地面上的這片城區，至少有一半會從地圖上消失。」
「到時候別說我們，整個漂亮國的駐紮軍營地，都得跟著一起上天。」
章院士的臉瞬間白了。
他只是個搞科研的，哪裡想過這種規模的破壞力。
那畫面光是想一想，就讓他頭皮發麻，手腳冰涼。
「走吧。」汪瑜不再多說，「凱飛，你在前面，往大海的方向走。」
「是！」
宋凱飛立刻打起精神，挺直了腰杆，端著槍走在了最前面。
但他走了兩步，又有些遲疑地回頭。
「老大，出口那邊……我擔心有埋伏。漂亮國那幫孫子不是傻子，肯定會派人在所有出口堵我們。」
這幾乎是必然的。
他們搞出這麼大動靜，敵人要是沒點反應，那也太小看漂亮國的特種部隊了。
「放心。」
汪瑜只是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他從戰術背心上，從容不迫地取下了一把手槍，然後又拿出了一個黑色的圓柱體，熟練地擰在了槍口上。
消音器。
「咔噠。」
他退下彈匣，看了一眼裡面黃澄澄的子彈，確認是滿的，然後重新推入。
「嘩啦。」
拉動套筒，子彈上膛。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充滿了機械般的美感和致命的冰冷。
做完這一切，他將手槍藏進了懷裡，衣擺垂下，遮得嚴嚴實實。
「走。」
一個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宋凱飛不再有任何疑問，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帶路。
三人繼續在黑暗潮濕的下水道里穿行。
這一次，氣氛明顯比之前更加凝重。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接下來要面對的，是活生生的敵人。
又拐過一個彎，前方是一條相對筆直的通道。
盡頭隱約能看到一絲微弱的光亮，還傳來海浪拍打岸邊的隱約響動。
出口快到了！
就在這時，通道前方的一個岔路口，一個黑影猛地閃了出來！
那人影穿著漂亮國的作戰服，手裡端著槍，顯然是守在這裡的哨兵。
他似乎也沒想到會在這裡突然撞見人，正要張口呼喊。
然而，他永遠沒有機會發出任何動靜了。
「噗。」
一聲極其輕微的悶響。
不等宋凱飛和章院士反應過來，汪瑜已經抬起了手臂，他懷裡的手槍槍口，不知何時已經對準了前方。
那個剛剛出現的漂亮國士兵，額頭上瞬間多了一個小小的黑點，隨即，鮮血噴涌而出。
他的眼神里充滿了驚愕和不解，身體晃了晃，軟軟地朝著地面滑倒，手裡的步槍也「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當場斃命。
整個過程，從人影出現到倒地，不超過一秒。
快得讓人窒息。
章院士的心臟猛地一抽，他被這突如其來的血腥場面嚇得差點叫出聲，但又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汪瑜甚至沒有多看那具屍體一眼，他放下手，槍口還冒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青煙，側頭對章院士說了一句。
「院士，要對自己有信心。」
「跟緊我，我會保護你的安全。」
他的語氣依舊平靜，卻讓章-院士那顆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下來。
這是一種源於絕對實力的承諾。
宋凱飛回頭看了一眼，對著汪瑜豎了個大拇指，然後繼續警惕地在前面帶路。
通往大海的最後一段路，成了名副其實的死亡通道。
「噗。」
拐角處，一個正探頭探腦的敵人被精準命中眉心。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