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環！」
「脫靶！」
「三環！淘汰！」
每一次淘汰的宣告，都像是一記重錘，敲打在所有人的心上。
「完了。」赤羽的臉色灰敗下來，「我們死定了。」
一個幾乎看不見靶子的隊友，別說及格，能不脫靶就是奇蹟了。
汪瑜沒有說話。
他走到里昂身邊，拿過他的槍，舉起來，通過瞄準鏡看向遠方。
果然，在昏暗的光線下，移動靶幾乎與黑夜融為一體，只有靶心附近微弱的指示燈在閃爍。
對於正常視力的人來說，這已經極具挑戰。
而對於夜盲症患者，就像里昂說的，視野里只有一團團模糊的光斑。
「你試試，對著那兩團光暈的中間位置瞄準。」汪瑜把槍還給里昂。
里昂依言照做，但他持槍的手抖得厲害。
「不行……我做不到……它們在晃……」
「里昂。」汪瑜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相信我嗎？」
里昂抬起頭，對上了汪瑜那雙在黑夜裡亮得驚人的眼睛。
里昂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好。」汪瑜言簡意賅。
「待會兒你上場，什麼都不要想，也別去看靶子。」
「我會站在你身後。」
「我讓你閉眼，你就閉眼。我讓你開槍，你就立刻扣動扳機。」
「不要有任何一絲猶豫。」
「我做你的眼睛。」
最後五個字，像是一道電流，瞬間擊中了里昂、馬可和赤羽。
馬可不敢置信地看著汪瑜。「瘋了！你瘋了！這是違規的！」「規則只說不能由他人代替射擊，」汪瑜的語氣很平淡，「沒說不能由他人輔助觀察。」
赤羽也急了，「萬一失手，我們連一絲機會都沒有了！」
「不這麼做，我們現在就已經輸了。」汪瑜打斷了他們。
他看著里昂。
「敢不敢賭一把？」
里昂看著汪瑜，看著他眼中那份強大的自信，心中那份即將熄滅的火焰，仿佛被重新點燃。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賭了！」
「下一組！炎國汪瑜小隊！」教員冷漠的聲音傳來。
四人對視一眼，走上了射擊位。
「我先來。」赤羽深吸一口氣，第一個趴下。
他需要為團隊開個好頭，至少，不能拖後腿。
他努力回憶著白天射擊的感覺，瞄準，呼吸，調整。
倒計時開始。
「十，九，八……」
冰冷的電子音敲擊著他的神經。
就在倒數到最後一秒時，赤羽果斷開槍！
「砰！」
片刻後，報靶器亮起。
「七環！」
赤羽長出了一口氣，整個人都癱軟下來。
汪瑜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說話，但眼神里是肯定的。
總分：7。
第二個是馬可。
作為射擊冠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趴在地上，左臂的傷口讓他無法做出最標準的姿勢，只能依靠核心力量強行穩定槍身。
汗水從他的額頭滲出，但他毫不在意。
他閉上眼，調整呼吸，再次睜開時，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準星和遠處的靶心。
「砰！」
槍響。
「九環！」
一個非常優秀的成績。
但馬可卻皺起了眉，顯然對這個結果並不滿意。
在他看來，只要不是十環，就是失敗。
汪瑜心中卻是一沉。
馬可狀態沒問題，但傷勢終究還是影響了發揮。
總分： 16。
現在，壓力全部來到了里昂和汪瑜身上。
輪到里昂了。
他趴在射擊位上，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頭。
他按照汪瑜說的，努力去瞄準那兩團光暈的中間。
可是，那光暈不停地晃動，分裂，讓他根本無法鎖定。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
倒計時已經進入了三十秒。
里昂的額頭全是冷汗，他感覺自己快要崩潰了。
就在這時，汪瑜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不大，卻清晰有力。
「里昂，閉上眼睛。」
里昂渾身一震，幾乎是本能地閉上了雙眼。
眼前的光暈和黑暗瞬間消失，世界陷入一片純粹的虛無。
他的心跳，卻擂鼓般地響了起來。
汪瑜的聲音如同手術刀般精準地切入。
「聽我的口令。」
「三。」
「二。」
「一。」
「開槍！」
在「開槍」兩個字出口的瞬間，里昂甚至來不及思考，手指已經條件反射般地扣下了扳機！
「砰！」
所有人都盯著里昂的靶子，等待著宣判。
里昂自己，更是連呼吸都忘記了，心臟仿佛要從喉嚨里跳出來。
幾秒鐘後，報靶器上，一個數字緩緩亮起。
「六環！」
及格了！
里昂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做到了？
他竟然真的打中了六環？
「幹得漂亮！」赤羽和馬可沖了過來，激動地拍著他的後背。
里昂猛地回頭，看向身後那個如同標槍般站立的身影。
「汪……謝謝……」他的聲音哽咽了。
汪瑜只是點了點頭。
總分：22。
現在，只剩下他了。
四人總分需要達到三十二環，才能全員晉級。
這意味著，汪瑜的最後一槍，必須打出……
十環！
「呵，不可能的。」不遠處，漂亮國的特種兵撇了撇嘴，「夜間移動靶，就算是槍王來了，也不敢保證能打出十環。」
「他們已經結束了。」另一個整容國的學員也搖了搖頭。
「可惜了，那個炎國人看起來還挺強的。」
在所有人默認他們即將被淘汰的氛圍里，汪瑜趴在了射擊位上。
他沒有理會任何人的議論。
他甚至沒有過多瞄準。
只是平靜地抬起槍口，呼吸，然後扣動扳機。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到讓人幾乎沒有反應過來。
「砰！」
負責查驗的教員皺著眉，走到了靶子前。
「第十靶位……」
「十……十環！」
「什麼？！」
「十環？我沒聽錯吧？」
「這怎麼可能！夜間移動靶的十環！」
汪瑜小隊，總分三十二分！
平均八分！
全員晉級！
赤羽和馬可激動地抱住了汪瑜，里昂更是激動地語無倫次。
「汪！你就是神！」
汪瑜只是淡淡一笑。
「是大家的功勞。」
他站起身，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高台的方向，正好對上了坎貝爾那雙陰冷的眼睛。
這一刻，汪瑜心中警鈴大作。
他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錯誤。
為了救下里昂，他暴露了自己真正的實力。
過早地將自己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接下來的日子，恐怕不會好過了。
……
凌晨兩點。
所有考核結束。
倖存的學員們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在訓練場上集合。
坎貝爾從高台上走下來，手裡拿著一份名單。
「今晚，共有二十五人，將被淘汰。」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如同死神的宣判。
「我不服！」一個被淘汰的特種兵猛地站了出來，雙眼通紅，「我的成績是七環！為什麼淘汰我！」
坎貝爾冷冷地看著他。
「因為我不喜歡你的眼神。」
「你……這是濫用職權！這是報復！」那名士兵怒吼著，就要衝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