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坎貝爾的暴怒不同,站在高台不遠處的另一名教官洛特,眉頭卻緊緊地皺了起來。
洛特看著屏幕中汪瑜的行動,眼神中充滿了凝重和不解。
太順了。
這個來自東方的學員,表現得實在太順利了。
順利得,有些反常。
要知道,這片雷區的布置,其中的兇險,他比誰都清楚。
別說是學員,就算是他們這些經驗豐富的教官。
在沒有地圖的情況下,想要毫髮無傷地通過,成功率也不到百分之十。
可這個汪瑜……
他仿佛提前拿到了地圖一樣。
洛特的目光,不自覺地瞥向了身旁的坎貝爾。
他忽然想起,在布置最後那片「跳雷」和「手榴彈」混合區域時,坎貝爾曾經主動提出,由他來親自完成最後的調試。
當時洛特並沒有多想。
但現在看來,這裡面,似乎有些問題。
而在高台的另一側,羅西的心,則完全懸在了嗓子眼。
他的手心,全是冷汗。
望遠鏡的鏡片,因為他緊張的呼吸,都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他不像其他人那樣,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
他手裡的這台高倍率軍用望遠鏡,能清晰地捕捉到汪瑜的一舉一動。
他看到汪瑜停下腳步,蹲下身子,用手指在地上輕輕划動。
羅西的心,瞬間提到了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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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幹什麼?難道他想徒手排雷嗎?
瘋了!那可是M14跳雷!
然而,汪瑜只是在地上劃了一下,就站起身,繼續向前。
他看到汪瑜側過身,手臂以一個極其微小的幅度,撥開了一根擋路的藤蔓。
羅西的呼吸,再次停滯!
那根藤蔓後面,就是手榴彈的絆索!
可汪瑜撥開藤蔓後,卻安然無恙地走了過去。
一次又一次。
汪瑜的每一次停頓,每一次看似多餘的動作。
都讓羅西的心臟,像是坐過山車一樣,忽上忽下。
直到看到汪瑜有驚無險地走過了五米,羅西才終於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
考核區域的入口處。
里昂、馬可、赤羽三人,如同三座雕像,一動不動地站著。
他們的耳朵,高高豎起,全神貫注地,聆聽著叢林深處的任何一絲動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叢林裡,除了風聲和鳥鳴,一片死寂。
沒有爆炸聲。
沒有慘叫聲。
什麼都沒有。
馬可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有些沉不住氣了。
「怎麼……還沒動靜?汪,不會是出事了吧?」
里昂的眉頭緊鎖,眼神銳利如鷹,他搖了搖頭,聲音低沉而肯定。
「沒有爆炸聲,就是最好的消息。」
赤羽抱著雙臂,靠在一棵樹上,閉著眼睛,惜字如金。
「他很強。」
簡單的三個字,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信任。
里昂點了點頭,繼續分析道。
「從我們這裡到考核終點,直線距離大概是五百米。」
「以正常的前進速度,就算路上沒有陷阱,也需要十幾分鐘。」
「現在才過去不到十分鐘,而且一直沒有爆炸聲傳來,這說明……」
里昂的眼睛裡,閃過一抹精光。
「說明他正在以一種非常緩慢,但絕對安全的方式,向前推進。」
「他可能已經快要接近終點了。」
與此同時,叢林深處的汪瑜,並不知道高台上和入口處發生的一切。
他的心思,完全沉浸在這條不過十米長的死亡之路上。
這條路很窄,僅容一人通過。
路的兩側,是茂密的、未經開發的原始叢林。
十分鐘。
汪瑜已經在這條路上,走了十分鐘。
十米的路,他只走了不到七米。
在他的身後,泥濘的土路上,已經留下了六個不起眼的標記。
每一個標記,都是一個簡單的「勾」,勾裡面,再加一道短短的豎線。
汪瑜的目光,再次投向前方。
無敵透視眼,開啟!
剎那間,眼前的泥土、落葉、藤蔓,層層剝離,化為透明。
地表之下的一切,都清晰地呈現在他的視野里。
就在他左前方,距離他不到兩米遠的地方。
一顆墨綠色的圓盤狀物體,正靜靜地埋在大概十五厘米深的土層下。
M14跳雷!
而且,這顆地雷的位置,實在是太刁鑽了。
它正好位於這條十米小路的盡頭,再往前一步,就是相對開闊的安全地帶。
任何一個學員,在心驚膽戰地走完這條布滿陷阱的小路後。
看到前方的開闊地,精神上都會出現一瞬間的鬆懈。
而這一瞬間的鬆懈,就足以致命!
教官們的心思,真是夠歹毒的。
他們不僅在考驗學員的專業技能,更是在考驗學員的心理素質。
從開始到最後,都不能有絲毫的放鬆。
可惜,他們遇到了自己。
在無敵透視眼面前,任何偽裝都形同虛設。
汪瑜心中閃過一絲慶幸。
沒有這個逆天的能力,自己恐怕早就被炸成碎片,或者被哪個陷阱給吞噬了。
他再次緩緩蹲下身子。
手指伸出,在濕潤的泥土上,輕輕划動。
又一個「勾中帶豎」的標記,出現在了那顆M14跳雷之前,清晰地標示出了絕對安全的落腳點。
做完這一切,他對自己繪製標記的手法,感到越發滿意。
汪瑜站起身,撣了撣手上的泥土。
他沒有絲毫猶豫,右腳精準地踏在自己剛剛做好的標記上。
身體微微一側,大步流星地,直接從那顆致命地雷的旁邊,跨了過去。
完美!
終於走完了這條該死的十米小路!
然而,就在他一隻腳踏上那片所謂的「開闊地帶」時。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毫無徵兆地從心底湧起!
不對勁!
汪瑜的身體,瞬間僵住,保持著金雞獨立的姿勢,一動也不敢動。
他的額頭,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無敵透視眼,功率開到最大!
他的視線,死死地鎖定在前方那片看起來無比安全的地面上。
土層、草根、石塊……一層層被他的視線穿透。
當他看清地下的景象時,饒是汪瑜膽大包天,也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個陷阱!
一個巨大無比的陷阱!
就在他前方不到兩米的位置,地面之下,是一個深達三米,長寬也各有三米的巨大深坑!
這簡直就是一個地下的房間!
而在這個「房間」的底部,密密麻麻地,倒插著無數根長約三十厘米的鋒利倒刺!
每一根倒刺的尖端,都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