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廳的門口,同樣站著兩名黑衣保鏢,見到謝管家,立刻躬身行禮。
「管家。」
謝管家微微頷首,推開門,走了進去。
汪瑜緊隨其後。
偏廳內的裝修,是典雅的中式風格,紅木家具,山水字畫,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檀香。
一個穿著旗袍的年輕女傭,立刻迎了上來,恭敬地接過謝管家脫下的白色手套。
「給這位先生上一杯茶。」謝管家吩咐道。
「是。」
女傭應了一聲,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謝管家走到主位的一張太師椅前,卻沒有坐下,而是轉身看著汪瑜。
「汪先生,請坐。」
汪瑜也不客氣,在旁邊的客位上坐下,目光平靜地與他對視。
很快,女傭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水走了進來,輕輕放在汪瑜手邊的茶几上。
「汪先生,請用茶。」
茶香四溢,是頂級的大紅袍。
汪瑜卻沒有動。
謝管家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
「汪先生不必多慮。謝家雖然有些麻煩,但還不至於用這種下作的手段。」
說著,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這茶,是我家大老爺最喜歡的。」
大老爺?
汪瑜的眉毛微微一挑,捕捉到了這個關鍵信息。
「看來,謝家如今做主的,不是大老爺了。」
他淡淡地說道。
謝管家的眼中,閃過一抹讚許。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
他放下茶杯,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沉穩。
「不錯。謝氏集團,是我家大老爺一手創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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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如今謝家主事的,是二老爺。」
汪瑜靜靜地聽著,腦中迅速勾勒出了一副豪門爭鬥的圖景。
「大老爺待我有知遇之恩。」
謝管家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
「若非他,我恐怕早已是一具枯骨。這份恩情,我一直記著。」
「只可惜,如今我食謝家俸祿,名義上,聽命於二老爺。」
他的話語間,充滿了無奈和掙扎。
汪瑜沒有出言安慰,只是平靜地問出了最核心的問題。
「我的任務是什麼?」
「保護一個人。」謝管家的表情,瞬間變得無比嚴肅。
「大老爺的獨生女,謝家的嫡長女,謝香君小姐。」
謝香君。
汪瑜在心中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她有危險?」
「是。」
謝管家毫不猶豫地點頭。
「二老爺雖然掌控了集團的運營。」
「但大老爺在遺囑中,將大部分的股權和資產,都留給了香君小姐。」
「只不過,這份遺囑,有一個附加條件。」
「什麼條件?」汪瑜追問。
「香君小姐,必須在二十四周歲生日之前,完成婚姻登記。」
這是什麼奇怪的條件?
「今天是幾號?」
「距離小姐的生日,還剩下最後兩周。」
謝管家的聲音,透著一股緊迫感。
兩周。
時間,如此之短。
汪瑜瞬間明白了。
這兩周,將是決定謝家龐大財富歸屬的最後期限。
對於那位二老爺謝天雄來說,這兩周,他必然會不惜一切代價,阻止謝香君完成這個條件。
而對於謝香君來說,這兩周,是她人生中最危險,也最關鍵的時刻。
「所以,我的任務,就是保護她,直到她兩周後過完生日?」汪瑜確認道。
「不。」
謝管家搖了搖頭。
「是保護她,直到她完成結婚登記,並且順利活到生日那天。」
汪瑜的瞳孔,微微一縮。
這個任務,比他想像的還要複雜。
「明白了。」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卻沒有喝。
「我要見她。」
「當然。」
謝管家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
「汪先生,請跟我來。」
說完,他再次轉身,朝著偏廳的另一扇門走去。
穿過一條幽靜的迴廊,兩人來到了一棟獨立的二層小樓前。
在小屋的周圍,汪瑜至少感受到了不下十道強悍的氣息。
這裡的防衛,比莊園大門還要森嚴數倍。
謝管家在門口停下腳步,對著門口的對講機低聲說了一句。
「小姐,汪先生到了。」
片刻後,一個清冷的女聲,從裡面傳了出來。
「讓他一個人進來。」
「是。」
謝管家轉過身,對著汪瑜微微躬身。
「汪先生,小姐就在裡面。接下來的事情,需要您和她親自談。」
「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說完,他便轉身,沿著來時的路,不疾不徐地離開了。
汪瑜看著那扇緊閉的門,深吸了一口氣。
他伸出手,輕輕推開了門。
門內,是一個寬敞明亮的客廳。
一個身影,正背對著他,坐在一架白色的三角鋼琴前。
她穿著一條簡單的白色連衣裙,赤著雙足,一頭烏黑的長髮,如同瀑布般垂落在腰間。
聽到開門聲,她沒有回頭,纖細的手指,在琴鍵上輕輕按下。
一串空靈的音符,在寂靜的客廳里流淌開來。
汪瑜沒有打擾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門口,打量著這個房間。
房間的布置很簡單,除了鋼琴,就只有一個巨大的書架,上面擺滿了各種書籍。
沒有電視,沒有電腦,沒有任何多餘的電子產品。
這裡,像是一座精緻的牢籠。
一曲終了,餘音裊裊。
她終於停下了彈奏,緩緩轉過身來。
當看清她面容的那一刻,即便是心如磐石的汪瑜,呼吸也不由得停滯了一瞬。
肌膚勝雪,眉如遠黛,一雙清澈如水的眼眸,仿佛能倒映出整片星空。
她的五官,精緻得像是上帝最完美的傑作,找不出一絲一毫的瑕疵。
她就像是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精靈,聖潔,純粹,帶著一種不真實的易碎感。
讓人忍不住,想要去保護她,不讓她受到任何傷害。
「你就是汪瑜?」
她開口了,聲音如同她的琴聲一樣,清冷,悅耳,卻帶著一絲疏離。
汪瑜收回心神,點了點頭。
「是。」
謝香君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著。
那目光,很平靜,像是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
「坐吧。」
她指了指不遠處的沙發。
汪瑜依言坐下,身體保持著隨時可以暴起發力的姿態。
謝香君赤著腳,踩在光潔的地板上,一步步朝他走來,白色的裙擺,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
她沒有在對面的沙發坐下,而是走到了汪瑜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兩人的距離,很近。
近到汪瑜可以聞到她身上散發出的淡淡體香,像雨後的青草。
「謝管家,都跟你說了?」她問。
「說了大概。」
「哦?」
謝香君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你說說,你都聽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