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瑜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這個女人,和她外表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
「謝管家說,我需要保護你的安全,直到你兩周後過完生日。」
汪瑜言簡意賅地回答。
「就這些?」
「還有,你需要在生日之前,結個婚。」
謝香君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看來,他說的還不夠詳細。」
「我父親的遺囑,確實要求我在二十四歲生日前結婚。」
「哪怕,只是登記,第二天就離婚,也可以。」
「你知道,為什麼嗎?」
她轉頭看向汪瑜,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
「因為,如果我沒能完成這個條件。」
「我父親留下的所有資產,除了幾十間無關緊要的店鋪。」
「其餘的,都將由我的二叔繼承。」
她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而我,一個失去了所有價值的孤女,你覺得,他會讓我活下去嗎?」
汪瑜的心頭,猛地一跳。
「在我之前,我接觸過三個男人。」
謝香君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飄忽。
「第一個,是我的大學同學,我們情投意合。」
「在他準備向我求婚的前一天,他出車禍死了。」
「第二個,是父親為我安排的商業聯姻對象,一個很有能力的青年才俊。」
「在我們的訂婚宴上,他食物中毒,當場暴斃。」
「第三個,是一個家裡安排的保鏢,他對我很好。」
「後來,他被發現,淹死在了莊園的游泳池裡。」
「我二叔,是個很聰明的人。」
謝香君端著酒杯,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
「我父親的遺囑里,還有一條。」
「如果我意外死亡,他留下的所有財產,將全部無償捐獻給國家。」
原來如此!
這才是謝香君能活到今天的原因!
因為她不能死。
一旦她死了,二老爺將一分錢都拿不到。
所以,他不能直接殺了她,只能用盡一切辦法,阻止她結婚。
讓她身邊所有的男人,都「意外」消失。
只要拖到她生日那天,一切就都結束了。
「所以……」
謝香君轉過身,絕美的臉上,帶著一絲仿佛看透一切的譏誚。
「汪先生,你現在還覺得,這只是一個簡單的保護任務嗎?」
「你面對的,不只是想殺掉你的殺手,還有一個龐大家族的全部力量。」
「你走的每一步,都可能踏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你有這個勇氣,來接下這份委託嗎?」
汪瑜抬起頭,迎上謝香君的目光,眼神里,沒有絲毫的畏懼,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我接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我會讓你,活下來。」
話音落下的瞬間,汪瑜的腦海里,也同時響起了一個冰冷的機械音。
【叮!】
【檢測到宿主已接受S級保護任務:謝氏孤女的絕境。】
【任務目標:保護謝香君人身安全,直至其二十四歲生日結束。】
【任務獎勵:金剛不敗之身】
【備註:刀槍不入,水火不侵。系統出品,必屬精品。】
果然。
和預想中的一樣。
任務難度越高,獎勵就越豐厚。
金剛不敗。
這四個字,足以讓汪瑜為此賭上一切。
在這個危機四伏的世界,沒有什麼比自身的強大更重要。
只要能完成這個任務,他將擁有真正意義上的保命底牌。
謝香君看著他,絕美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詫異。
她設想過很多種可能。
他可能會被嚇退,可能會討價還價,也可能會虛張聲勢。
但她唯獨沒有想到,他會答應得如此乾脆,如此平靜。
平靜得……就像他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即將面對的是什麼。
「你確定?」
謝香君收起了臉上所有的玩味,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汪先生,我剛剛說的一切,都不是在開玩笑。」
「這不是在拍電影,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我二叔的手段,遠比你想像的更殘忍,更沒有底線。」
「他會動用一切力量,讓你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得無聲無息,甚至連一根骨頭都找不到。」
她向前走了一步,再次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這是你最後一次反悔的機會。」
「現在離開,就當今晚什麼都沒發生過。」
汪瑜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這個女人,是在關心他?
還是在做最後的試探?
或許,兩者都有。
「還有。」
謝香君似乎看穿了他的猶豫,壓低了聲音。
「別太相信謝管家。」
「他為謝家工作了一輩子。」
「但他忠誠的,從來都不是某一個人,而是謝家未來的掌權者。」
「他之所以找上你,不是因為他對我父親有多忠心耿耿。」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明的情緒,像是嘲諷,又像是悲哀。
「只是因為,在他眼裡。」
「你無權無勢,孑然一身,看起來最好控制。」
「而且,事成之後,也最容易被滅口。」
「一個毫無背景的傭兵,就算死在了莊園裡。」
「也不會掀起任何波瀾,不是嗎?」
原來如此。
那個看起來恭恭敬敬的老管家,心思竟然如此深沉。
想必,在他聯繫自己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兩手準備。
如果自己能僥倖成功,他就是擁立之功。
如果自己失敗了,死了。
他也可以立刻撇清關係,甚至還能去二老爺那邊賣個好。
「說完了?」
汪瑜終於開口,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謝香君微微一怔。
「說完了。」
「那就好。」
汪瑜的嘴角,忽然向上揚起一個微小的弧度。
「第一,我這個人,做事從不後悔。」
「第二,我不在乎那個管家心裡打的什麼算盤。」
「第三……」
他的目光,迎著謝香君那雙探究的眸子,沒有絲毫閃躲。
「我從來不怕別人惦記我。」
「敢對我動手的,我不管他是誰,有什麼背景。」
「我只會讓他,還有他背後所有的人,都付出千百倍的代價。」
「想讓我不好過的人,我會讓他全家都不好過。」
他的語氣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狠戾。
那是一種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才可能擁有的氣息。
謝香君的心,沒來由地漏跳了一拍。
汪瑜沒有理會她的失神,繼續說道。
「從現在開始,到你生日那天,你的安全,我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