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謝香君依舊不為所動。
「你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
「我憑什麼相信一個背叛過我一次的人?」
「不過,這件事,現在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莫名的意味。
「汪瑜的態度,就是我的態度。」
「只要他信你,我就信你。」
謝管家愣住了。
他沒想到,汪瑜在謝香君心中的分量,已經重到了這個地步。
「好!」謝管家咬了咬牙。
「我這就去請汪先生進來!我們三個,當面把話說清楚!」
說完,他立刻轉身,快步走出了房間。
汪瑜正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他能聽到隔壁房間裡傳來的動靜,從一開始的聲淚俱下,到後來的激烈爭辯,再到最後的死寂。
他大概能猜到裡面發生了什麼。
果然,沒過多久,汪瑜的門被猛地推開。
「汪先生,小姐請你過去一趟。」
汪瑜睜開眼,緩緩站起身,跟著謝管家走進了謝香君的房間。
房間裡的氣氛壓抑得可怕。
謝香君坐在床邊,面無表情。謝管家站在一旁,神情緊張。
謝管家深吸一口氣,搶先開口。
「汪先生,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是現在,我們有共同的敵人!」
「只要我們合作,扳倒謝華,對你,對小姐,對我,都有好處!」
汪瑜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合作?」
他搖了搖頭,語氣乾脆利落。
「我信不過你。」
「一個因為被逼到絕路才來投靠的人,隨時可能因為新的利益,再次反咬我們一口。」
「這種盟友,我不敢要,也用不起。」
「汪先生!我……我跟你們沒有深仇大恨啊!」
「我求的只是財!」
「只要事成之後,拿到我該拿的那份,我立刻就從海城消失,這輩子都不會再出現!」
「我可以用我的家人發誓!」
「你的誓言,一文不值。」汪瑜毫不客氣地打斷他。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視著謝管家,強大的壓迫感讓後者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想讓我們相信你,很簡單。」
汪瑜伸出一根手指。
「拿出一個東西來。」
「要麼,是能百分之百保障小姐安全的東西。」
「要麼,是能一招就廢掉謝華,讓他永不翻身的東西。」
「拿出你的投名狀。否則,我們沒什麼好談的。」
謝管家的臉色變幻不定,額頭的汗珠滾落下來。
他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
如果拿不出讓汪瑜和謝香君滿意的東西,他今天走出這個門,明天可能就會橫屍街頭。
謝華的手段,他太清楚了。
良久,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猛地一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好!我給!」
他壓低了聲音,仿佛怕被牆壁偷聽。
「謝華有一個極其惡毒的計劃。」
「他對外宣稱,要帶小姐去做一次全面的基因序列檢測,以證明小姐的身份,堵住董事會的嘴。」
「但實際上,那家檢測機構,早就被他買通了!」
汪瑜和謝香君對視了一眼,都沒有說話,靜靜地聽著。
謝管家繼續說道。
「他真正的目的,是在檢測之後,用一個早就準備好的替身,把小姐換掉!」
「那個替身和小姐有七八分相似,再經過一些細微的整容,幾乎可以以假亂真。」
「到時候,他會對外宣布小姐因為精神問題需要靜養。」
「然後讓那個替身,簽署文件,將小姐名下所有的股權和資產,全部轉讓給他!」
「等他拿到了一切,真正的小姐……恐怕就再也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了。」
這個計劃,陰毒到了極點。
一旦成功,謝香君不僅會失去一切,更會從這個世界上被徹底抹去。
而謝華則會名正言順地,侵吞所有家產。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聽完這個驚天陰謀。
汪瑜和謝香君的臉上,都沒有露出太過震驚的表情。
汪瑜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就這?」
汪瑜看著他錯愕的表情,淡淡地解釋道。
「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謝華能想得出來,我們也不意外。」
「甚至,我們早就有所防備。」
「你說的這個消息,對我們而言,價值不大。」
「其實我更好奇的是另一件事。」
「這個計劃,你應該早就知道。為什麼偏偏選在這個時候,如此衝動地跑來倒戈?」
「僅僅因為害怕謝華會殺你?這個理由,太牽強了。」
「以你的心計,完全可以做得更穩妥,找個更好的時機,為自己謀求更大的利益。」
「說吧,到底是什麼,讓你這麼沉不住氣?」
謝管家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他知道,再不拿出真正的籌碼,自己就徹底沒有機會了。
他猛地抬起頭,不再看謝香君,而是死死地盯住了汪瑜。
「因為你!」
「因為我知道汪先生你的野心!」
汪瑜眉頭一皺。
謝管家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語速極快地說道。
「汪先生,我們是同一種人!」
「你想要的,絕不僅僅是當一個保鏢,或者拿一點謝家的股份那麼簡單!」
他的目光在汪瑜和謝香君之間來回掃視。
「你想要的,是整個謝家!」
「不,甚至不止!」
「你還想娶小姐,對不對?」
「你想成為謝家真正的主人!」
這句話讓汪瑜整個人都愣住了。
我?想娶謝香君?
我什麼時候有這種想法了?我自己怎麼不知道?
然而,沒等他開口反駁,一旁的謝香君,卻有了反應。
她原本冰冷的臉上,先是閃過一絲錯愕。
隨即又變成了一抹……饒有興致的笑意。
「哦?」
「原來汪先生……還有這種心思?」
她歪了歪頭,笑吟吟地看著他。
「其實,你也不用這麼麻煩的。」
「你要是早說,我不介意啊。」
「咳……咳咳!」
謝管家用一陣咳嗽聲,打破了這詭異的氛圍。
是謝管家。
「汪先生,謝小姐,現在……現在不是說笑的時候。」
「謝華的威脅迫在眉睫,我們還是先商量正事要緊。」
汪瑜如蒙大赦,立刻借著這個台階下來。
「你說的對,先說正事。」
「我們總不能一直躲在這個地方,像坐牢一樣。」
汪瑜的目光掃過這間豪華的房間。
「坐以待斃,不是我的風格。」
他心裡很清楚,這個安全屋看似固若金湯,但最大的危險,往往來自內部。
謝管家的倒戈就是一個例子。
誰能保證,這棟別墅里,沒有第二個、第三個謝管家?
外有謝華虎視眈眈,內有不知深淺的隱患,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的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