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
沈驍此刻也是心神巨震,但他更多的是被這群人的無恥給氣笑了。
他反手一指,怒吼道.
「你們這群蠢貨!現在是追究這個的時候嗎?」
「不想想他為什麼能把電話打到這裡來!」
這一吼,總算讓幾個方寸大亂的董事稍微冷靜下來。
是啊,重點不是沈驍有沒有私下聯繫,而是汪瑜為什麼能聯繫上他。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他們自以為固若金湯的指揮中心,在汪瑜眼裡,或許根本就是一個不設防的篩子!
「都別吵了。」
「現在的情況,已經超出了我們的預料。」
「汪瑜既然主動打來電話,必然有他的目的。我們不妨……聽聽他想說什麼。」
沈驍胸口劇烈起伏,他死死地盯著手機。
電話那頭的汪瑜,似乎能洞悉這裡的每一點變化。
他等眾人安靜下來,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而這一次,他的話不再是衝著沈驍一個人。
「各位,聽得見吧?」
汪瑜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我知道你們現在很想殺了我,我也很想……把你們一個個都送去見閻王。」
「不過,冤有頭,債有主。」
他頓了頓,仿佛是故意留給眾人消化和恐懼的時間。
「整件事,從頭到尾,都是沈驍在背後策劃推動。」
「從打謝香君的主意,到動用禁忌力量,再到把你們所有人拖下水……」
「可以說,沒有他沈驍,我們之間,根本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所以,我給你們一個選擇。」
「殺了他。」
「只要你們把沈驍,還有他沈家,從這個世界上抹掉。」
「那麼,你們和我之間的恩怨,一筆勾銷。」
指揮中心內,死一般的寂靜。
他們看著沈驍,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懷疑和審視。
而是……一種混雜著貪婪、恐懼和殺意的,野獸般的目光!
沈驍如墜冰窟,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幾乎凍結。
他看著昔日的「盟友」們,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孔,此刻卻變得無比陌生和猙獰。
他明白了,汪瑜這一招,太狠了!這根本不是什麼選擇題,而是一道催命符!
汪瑜這是要讓他們自相殘殺!
「別聽他的!」
沈驍終於從震驚中反應過來。
「你們瘋了嗎?他是在離間我們!」
「你們忘了謝香君了嗎?當初算計謝香君,你們哪一個沒有份?」
「你們以為殺了我,他就會放過你們?做夢!他只會把我們逐個擊破!」
沈驍的話,像是一盆冷水,澆在了眾人剛剛燃起的貪婪火焰上。
他們看向手機的眼神,重新充滿了忌憚和懷疑。
這個汪瑜,心機深沉如海,誰知道他是不是在耍詐?
「呵呵……」電話里,汪瑜又笑了。
「看來你們還是不了解我。」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嘲弄。
「我汪瑜,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也算是個生意人。做生意,講究的是成本和收益。」
「殺了你們所有人,對我來說,很簡單。」
「但是,那樣做的後果呢?」
「是整個商界的大地震,是無數勢力的重新洗牌,會引來數不清的麻煩。」
「為了報仇,把自己搞得焦頭爛額,那是最愚蠢的做法。」
「但是,只殺一個沈家,就不一樣了。」
汪瑜的聲音變得循循善誘,像個惡魔在低語。
「殺一個沈家,既能解我心頭之恨,又能起到殺雞儆猴的作用。」
「最重要的是,你們會幫我處理好所有的後續麻煩,不是嗎?」
「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收益,這筆買賣,很划算。」
這番話,說得眾人心神搖曳。
是啊,汪瑜說得有道理。
他不是瘋子,他是個精明的「生意人」。
從生意的角度來看,滅掉沈家這個罪魁禍首,然後接手沈家的產業,遠比把所有人都得罪光要划算得多!
看到眾人的表情變化,沈驍的心,一點點沉入了谷底。
完了。
這群見利忘義的老狐狸,心動了!
「別被他騙了!」
沈驍做著最後的掙扎,聲音嘶啞。
「他這是在麻痹我們!等我們真的動手了,就是我們最虛弱的時候,他正好可以坐收漁翁之利!」
「沈驍賢侄,你先別激動嘛。」
「我們怎麼會相信外人的話呢?我們可是一條船上的人啊。」
「是啊是啊,」
另一個董事也連忙附和。
「汪瑜的話,聽聽就算了,當不得真。我們還是先商量一下,怎麼應對眼前的危機。」
他們嘴上安撫著沈驍,眼神卻在暗中瘋狂交流。
一個眼神,一個微不可察的點頭,陰謀在無聲中醞釀。
「哎呀,我這肚子突然有點不舒服,先去趟洗手間。」
「我出去打個電話,確認一下我們外圍的人手情況。」
「我想起來公司還有個緊急會議,我需要遠程接入一下。」
轉眼間,剛才還擠滿了人的指揮中心,一個接一個地找著蹩腳的藉口,紛紛起身離開。
他們走的時候,甚至不敢多看沈驍一眼,仿佛他身上帶著瘟疫。
沈驍僵在原地,看著空了一大半的房間,手腳冰涼。
他知道,他們不是去上廁所,也不是去開會。
他們是去商量,怎麼把他沈驍,連同整個沈家,當成祭品獻給汪瑜,來換取他們自己的平安!
他想阻止,卻發現自己根本無能為力。
沈家雖然勢大,但也不可能同時與這麼多家族為敵。他被孤立了。
……
指揮中心外的另一個秘密會議室里。
剛才離開的財閥董事們,一個不少,全都聚集在這裡。
房間裡煙霧繚繞,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凝重和掙扎。
「都說說吧,怎麼辦?」
金家代表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還能怎麼辦?汪瑜那話都說到那個份上了,我們還有得選嗎?」
一個矮胖的董事煩躁地掐滅了菸頭。
「不交出沈家,我們都得死!你們是沒看到那些傭兵的死狀嗎?那根本不是人,是怪物!」
「可是,就這麼把沈家賣了……代價太大了。」
另一個董事憂心忡忡。
「沈家的產業盤根錯節,動了他們,我們自己也得傷筋動骨。」
「萬一……我是說萬一,汪瑜事後反悔,我們怎麼辦?」
「到時候我們元氣大傷,不就成了砧板上的魚肉?」
這個問題,問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信任汪瑜?開什麼玩笑!那是一頭隨時會噬人的猛虎!
可不信任他,眼前的死局又該如何破解?
會議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恐懼、貪婪、猜忌,在每個人心中交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