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還是那位金家代表，緩緩開口，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們沒有退路。要麼賭汪瑜信守承諾，要麼……現在就和他拼個魚死網破。」
「各位，自己選吧。」
最終，求生的欲望壓倒了一切。
「我們不能把所有責任都壓在一個人身上。」
李董提議道。
「這樣吧，我們抽籤。誰抽到，誰就負責去跟汪瑜最後確認條件。」
「這樣，就算以後出了事，也是我們共同的決定！」
這個懦弱卻又公平的提議，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同意。
很快，抽籤結果出來了。
負責這通「催命電話」的，是金家的代表。
他深吸一口氣，在眾人緊張的注視下，拿出自己的手機，撥通了那個剛剛的號碼。
電話幾乎是秒接。
「想通了？」汪瑜的聲音依舊平靜。
金家代表強忍著心臟的狂跳，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汪先生，我們……可以談。」
「但我們需要一個確切的保證。您提出的條件，到底是什麼？」
電話那頭，汪瑜輕笑了一聲。
「我的條件，從一開始就很明確。」
「我要沈家，從上到下，雞犬不留。」
金家代表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在地上。他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剛才還抱有一絲幻想，以為可以討價還價的董事們，此刻如墜冰窟。
他們終於明白，這不是一場談判。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宣判。
「汪……汪先生……」
金家代表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您這是……要與整個商界為敵嗎？沈家倒了，對您……對您也沒有好處啊！」
這話說得他自己都心虛。
電話那頭的汪瑜輕笑一聲。
「你們還沒搞清楚狀況。」
「第一，不是我要與你們為敵，是你們，求著我來解決問題。」
「第二，誰說沈家倒了對我沒好處？」
「你們吞下的那些產業，難道不準備分我一杯羹嗎？」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汪瑜的語氣陡然轉冷。
「我，汪瑜，說一不二。我說要沈家雞犬不留，就必須雞犬不留。」
「誰敢陽奉陰違，誰就是下一個沈家。」
嘟。
電話被乾脆地掛斷。
「瘋子……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一個董事喃喃自語，眼神里充滿了恐懼。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一個一直沉默的年輕人突然開口，他正是方家這一代的翹楚，方家大少。
他環視了一圈面如死灰的長輩們，眼神裡帶著一絲不耐和決斷。
「各位叔伯，你們還在猶豫什麼？」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城市的璀璨燈火。
「汪瑜這種人，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信奉的只有最原始的叢林法則。」
「承諾對他來說，有時候比合同更重要，因為那是他在那個世界立足的根本。」
「他今天敢耍我們，明天他在國際上的名聲就徹底臭了，以後誰還敢找他辦事？」
方家大少轉過身，目光銳利地掃過眾人。
「他剛才的話說得很明白，他要在這裡紮根，要分一杯羹。」
「這就意味著，他需要一個相對穩定的環境，需要我們這些地頭蛇幫他處理明面上的事情。」
「所以，只要我們按他說的做，獻上沈家，他大概率會信守承諾。」
「可萬一呢？」李董還是不放心。
「沒有萬一！」
方家大少斬釘截鐵地打斷了他。
「現在只有兩條路。」
「第一，我們什麼都不做，等著汪瑜把我們一個個清算掉，然後他自己再扶持一批新的家族上來。」
「第二，我們聯手，就在今晚，把沈家連根拔起！」
「用沈家的血，來換我們的命，順便還能瓜分他們的產業，彌補我們的損失！」
是啊，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好選的？要麼死，要麼……讓沈家去死！
「宜早不宜遲。」
金家那位一直沒說話的年輕人，也站了起來，眼神冰冷。
「各位，通知家族吧。今晚，我們要讓沈家，從這座城市的版圖上，徹底消失。」
年輕一代的果決和狠辣，讓在座的老傢伙們心中一凜。
他們看著自己的後輩，忽然意識到，時代或許真的變了。
……
另一邊，指揮中心裡。
沈驍還僵在原地，他看著那扇緊閉的會議室大門，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不是傻子，他知道那些人聚在一起要商量什麼。
背叛！
這個詞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臟。
就在這時，他的私人助理神色慌張地沖了進來，連門都忘了敲。
「沈總！不好了！」
「慌什麼！」沈驍正在氣頭上，一聲怒喝。
助理被嚇得一哆嗦，但還是結結巴巴地說道。
「我們……我們的股價，在海外市場突然遭到大規模做空！」
「幾分鐘之內，已經……已經跌停了！」
「什麼？！」沈驍如遭雷擊。
這絕不是偶然！這是有預謀的攻擊！
是那些人……是那些剛剛離開的混蛋！他們已經動手了！
還不等他做出反應，另一個部門的負責人也打來了電話，聲音裡帶著哭腔。
「沈總！我們十幾家核心供應商同時宣布單方面斷供！我們所有的生產線都停了！」
「我們最大的幾個客戶，剛剛也取消了所有訂單！」
「銀行……銀行打電話來，要求我們立刻償還所有貸款！」
一個又一個的壞消息，如同雪片般飛來，每一條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捅在沈驍的心窩上。
他引以為傲的商業帝國，在短短几分鐘內，竟然就有了分崩離析的跡象！
「混蛋！一群混蛋！」
沈驍目眥欲裂，他抓起桌上的水晶菸灰缸，狠狠地砸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
他想不通，為什麼？
就因為那個汪瑜的一句話？
他們就真的敢冒著兩敗俱傷的風險，來動他沈家？
就在他快要被憤怒和絕望吞噬時，一個陌生的加密號碼打了進來。
沈驍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是他許久未見的，沈家的那位定海神針，他的三叔公。
「小驍，你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
聲音里沒有一絲一毫的關心，只有冰冷的責問。
沈驍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我……」
「不用解釋了。」
老人冷漠地打斷了他。
「我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經過。為了保全沈家，你必須平息那個人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