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該怎麼做?」
沈驍的喉嚨有些發乾,他心中還存著最後一絲希望。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吐出了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冰錐,刺進沈驍的骨髓里。
「你,自殺吧。」
「另外,把你藏起來的那個本尊交出來。」
「汪瑜要的是『沈驍』死,那就給他一個『沈驍』。」
自殺?
讓他去死?
還要交出他一直以來當成最終底牌的本尊?
就為了平息一個外人的怒火,家族就要毫不猶豫地犧牲他?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讓他渾身冰冷。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家族的驕傲,是未來的希望。
可到頭來,在家族的利益面前,他不過是一件可以隨時丟棄的工具。
「我……明白了。」
沈驍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直接掛斷了電話。
心寒,莫過於此。
憤怒,不甘,怨毒……種種情緒在他胸中翻騰,最後,全部化為了一股瘋狂的殺意。
既然你們都想讓我死,那我就偏要活下去!
既然你們都怕那個汪瑜,那我就殺了他!
沈驍猩紅著雙眼,撥通了另一個號碼,這是他培養多年的死士。
「所有人,帶上傢伙,不惜一切代價,殺了汪瑜!」
「是!」
然而,他派出去的十幾名精銳死士,剛剛衝出別墅大門。
外面就傳來了一連串沉悶的噗噗聲,像是裝了消音器的槍聲。
緊接著,一切歸於沉寂。
沈驍的心猛地一跳。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別墅二樓的窗戶「嘩啦」一聲被人從外面用重火力打碎!
槍聲大作!
敵人已經摸到家門口了!
「保護我!快!所有人保護我!」
沈驍驚恐地大吼著,連滾帶爬地躲到承重牆後面。
……
市中心,民政服務大廳。
與沈驍那邊的槍林彈雨不同,這裡一片祥和。
汪瑜正陪著謝香君和謝華,辦理著一些必要的手續。
經過一系列的身份信息核對、虹膜掃描和基因序列比對,工作人員將一張嶄新的身份卡遞給了汪瑜。
謝華接過那張卡,翻來覆去地看,臉上笑開了花。
「好,好啊!以後我們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他拍了拍汪瑜的肩膀,滿眼都是看女婿的滿意。
汪瑜只是淡淡一笑,將身份卡收好。
他看向身邊的謝香君,發現她雖然也帶著笑,但眉宇間似乎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
「我不會在這裡待太久。」汪瑜忽然開口道。
謝華的笑容一僵。
謝香君的心也跟著一沉。
「這個身份,只是為了方便行事。」
汪瑜看著謝香君,目光平靜。
「等處理完沈家的事情,我可能就要離開。」
「所以,如果你或者謝家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可以提前說。」
他把這當成了一場交易。
用他的能力,換取在這裡的短暫便利,以及了結與謝香君之間的因果。
謝香君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心中五味雜陳。
她不知道自己是該慶幸,還是該失落。
「離開?」謝華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什麼意思?你和小君這……這證都領了,怎麼就要離開?」
謝香君低著頭,沉默了許久,再抬起頭時,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叔叔,你別急。」
「汪瑜,我明白你的意思。」
「你幫了我們謝家這麼多,我們不能這麼自私地把你綁在這裡。」
「不過,我們能不能……把婚禮辦完?」
只聽謝香君繼續說道。
「我們謝家,現在正是風雨飄搖的時候。」
「我剛剛接手,根基不穩,需要一個強有力的姿態來震懾那些宵小。」
「一場盛大的婚禮,就是最好的宣告。」
「等一切塵埃落定,謝家安穩下來,我們就去辦離婚手續。」
「到時候,你去哪裡,我們絕不阻攔。」
「這期間,就當是我……僱傭你當我的丈夫,可以嗎?」
謝華看著自己的侄女,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和讚許。香君,真的長大了。
「可以。」汪瑜乾脆利落地吐出一個字。
他轉向謝華,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婚禮的事情,你們安排。在此期間,我會保證謝家安穩。」
就在這時,汪瑜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朴載俊。
汪瑜走到一旁,接通了電話。
「出事了。」電話那頭,朴載俊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和困惑,「沈驍死了。」
「哦?怎麼死的?」
「在家被殺的。十幾名槍手,火力很猛,直接攻進了他的別墅。沈驍當場被打成了篩子。」
朴載俊沉聲說道。
「但是,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說。」
「就在沈驍被殺的同時,我們的人在另一條路上,發現了一個正在被追殺的『沈驍』!」
「長相、身形,一模一樣!」
「現在我們的人已經把他控制住了,正在遭受好幾撥人的瘋狂攻擊。」
「現在有兩個沈驍,一個死了,一個活著。到底哪個是真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電話這頭,汪瑜的臉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而他身後的謝香君和謝華,雖然聽不清電話里的內容。
但從「沈驍死了」這幾個字,已經猜到了大概。
「死的那個,是替身。」
汪瑜的聲音輕描淡寫。
「替身?」
朴載俊倒吸一口涼氣。
「你的意思是……」
汪瑜淡淡地說道。
「沈家那幫老傢伙,為了平息我的怒火。」
「毫不猶豫地把一個替身推出來當擋箭牌。」
「順便把真正的沈驍藏起來,想等風頭過了再讓他出來。」
「而我,將計就計。」
朴載俊的腦子飛速運轉。
「所以,那些殺進別墅的槍手,是……是那些財閥派去的?」
「不止。」汪瑜的語氣帶著一絲冰冷的笑意。
「還有另一撥人,是沈家自己派去的。」
「什麼?!」朴載俊徹底驚了,「自己殺自己?」
「當然不是。他們是去『保護』沈驍的。」
「你想想,當財閥的殺手和沈家的『保鏢』撞在一起,會發生什麼?」
朴載俊瞬間明白了。
「那個正在被追殺的,才是真的。」
「保護好他,別讓他死了。把他活著的消息,透露給那些追殺他的人,讓他們狗咬狗。」
「我……我明白了。」朴載俊的聲音有些乾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