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瑜側過身,讓出了身後的視線。
夜風吹過,陰影里緩緩走出一個女人。
朴載俊的目光落在那張臉上,瞳孔驟然收縮。
他身後的幾個捕頭更是倒吸一口涼氣,手下意識地摸向了腰間的配槍。
見鬼了。
兩個謝香君。
一模一樣的臉,一模一樣的身段。
如果不是衣服的顏色不同,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在昏暗的火光映照下,這畫面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
朴載俊覺得自己的大腦像是被塞進了一台攪拌機瘋狂攪動。
他死死盯著那個走出來的女人,又轉頭看了看站在汪瑜身邊的真正的謝香君。
「這……這是什麼情況?」
朴載俊的聲音乾澀,舌頭都有點打結。
身後的捕頭們面面相覷,眼神里全都是掩飾不住的驚恐和敬畏。
這汪瑜到底是什麼怪物。
不僅能把整個財閥圈攪得天翻地覆,現在連謝家大小姐都能大變活人了。
難道這是傳說中的克隆技術。
還是什麼不為人知的生化實驗。
跟著這種手段通天的人作對,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汪瑜把這些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他連解釋的欲望都沒有,只是淡淡開口。
「方蕪。沈驍送來的替身。」
聽到沈驍的名字,朴載俊的臉色變了變。
汪瑜點燃一根煙,火光在夜色中明明滅滅。
「沈驍這王八蛋,死就死了,臨走前還給我扔了這麼大一個麻煩。」
汪瑜吐出一口煙圈,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煩躁。
他當時真該在沈驍咽氣前再補兩槍。
這替身是個好棋子,但同樣是個定時炸彈。
沈驍這手牌打得太絕,死了都要算計他一把。
把一個跟謝香君一模一樣的人塞進他的陣營,以後稍微出點差錯,就是萬劫不復。
朴載俊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揮了揮手,示意手下把槍放下。
「到底怎麼回事。」
汪瑜三言兩語把當天的經過說了一遍。
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刻意隱瞞。
朴載俊聽完,沉默了很久。
地上的汽車殘骸還在冒著黑煙,刺鼻的焦糊味直往鼻子裡鑽。
他沒有指責汪瑜。
他很清楚,在這種級別的博弈里,汪瑜能活下來並且保住謝香君,已經是奇蹟了。
指責。他配嗎。
但他還是覺得憋屈。
「汪先生。」
朴載俊咬了咬牙,語氣加重了幾分。
「我理解你的處境。但我們現在是合作關係。」
「下次再有這種要命的事情,能不能第一時間跟我通個氣。」
「你知不知道,剛才接到報警說這裡發生爆炸,我差點以為你們全軍覆沒了。」
「我們在明處,很被動。」
汪瑜夾著煙的手指停頓了一下。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著朴載俊。
那眼神沒有溫度,像是在看一件隨時可以丟棄的工具。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幾個捕頭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汪瑜下一秒就拔槍把他們老大爆頭。
「你在教我做事。」
汪瑜的聲音很輕。
朴載俊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但他咬著牙,沒有退縮,死死盯著汪瑜的眼睛。
「這是為了我們雙方的安全。」
汪瑜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當前的局勢。
朴載俊算不上什麼大人物。
但在這裡,他手裡的權力很好用。
謝香君要徹底掌控謝家,還需要這層官方的皮來擋槍。
現在翻臉,百害而無一利。
更何況,他自己很快就要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離開之前,得把這裡的路給謝香君鋪平。
不能讓這女人孤立無援。
「行。」
汪瑜掐滅菸頭,隨手彈開。
「有重大情況,我會通知你。」
他答應得很痛快。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句承諾一文不值。
等他拍拍屁股走人,這裡爛攤子怎麼收拾,那是朴載俊自己的事。
朴載俊鬆了一口氣,以為自己爭取到了話語權。緊繃的肩膀終於垮了下來。
「那就好。現場我會處理乾淨。你們先走。」
汪瑜沒再廢話,帶著謝香君和方蕪上了另一輛備用車。
看著汽車尾燈消失在夜色中,幾個捕頭終於憋不住了。
「老大,那女人真的是替身?」
「這也太像了吧。連眼角的弧度都一模一樣。」
「對啊,汪瑜到底從哪弄來這種狠貨。」
「有這技術,干點什麼不行啊。這簡直是降維打擊。」
「閉嘴。」朴載俊厲聲喝斷。
他轉過身,冷冷地掃過這群手下。
「今天看到的事情,全都給我爛在肚子裡。」
「誰要是敢在外面多說半個字,不用汪瑜動手,我先廢了他。」
捕頭們噤若寒蟬,趕緊低頭做事。
朴載俊轉過頭,看著地上那攤燒焦的殘骸,心裡像壓了一塊巨石。
謝家。
以前的謝家只是個有錢的財閥。
但現在,有了汪瑜這個殺神,再加上那個真假難辨的替身。
謝家這頭沉睡的野獸,不僅醒了,還長出了獠牙。
整容國的天,馬上就要變了。他必須得給自己找好退路。
半小時後,市郊的一處隱秘別墅。
客廳里燈火通明。
謝香君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但指尖卻有些發白。
茶水在杯子裡微微晃動。
方蕪安靜地站在角落裡,像一個沒有生命的精緻人偶。
「你真打算把她留下。」
謝香君看著汪瑜,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不管方蕪表現得多麼聽話,身邊放著一個跟自己一模一樣的人,這種感覺太驚悚了。
就像是在照一面會呼吸的鏡子。
一路上在車裡,她甚至不敢回頭看后座。
汪瑜靠在酒櫃旁,手裡把玩著一個空酒杯。
「留著。大有用處。」
謝香君咬了咬嘴唇。她當然知道有用,但她過不去心裡那道坎。
「可是。」
「沒有可是。」
汪瑜打斷了她。
「你想坐穩謝家家主的位置,就不能有這種婦人之仁。」
汪瑜放下酒杯,走到謝香君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接下來的計劃很簡單。」
「你,藏在這個別墅里,哪也不准去。」
謝香君愣住了。
「那我叔叔那邊怎麼辦。他已經發了請柬,明晚要開家族會議。」
汪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轉頭看向角落裡的方蕪。
「讓她去。」
謝香君猛地站了起來。
「讓方蕪去。」
「我叔叔不是傻子。他一定會看穿的。」
「看穿了又怎樣。」汪瑜的眼神變得極其危險。
他在腦海里推演過無數次。
謝華那個老狐狸,隱忍了這麼多年,絕對不可能輕易交出權力。
這種人,不見棺材不落淚。跟他講道理是沒用的,只能比他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