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強心裡一動。
這老小子在幹嘛？
還沒等他想明白，另一邊的王總監也悄悄摸出了手機。
同樣的動作，同樣的鬼鬼祟祟。
緊接著，張總、趙部長……
這幫剛才還義憤填膺，發誓要跟謝香君死磕到底的高管們，此刻竟然全都在偷偷摸摸地玩手機。
劉強愣住了。
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這幫老狐狸！
他們根本就沒想過要真的搞死謝氏集團！
他們這是在向謝香君通風報信！
每個人都想拿別人當替死鬼，每個人都想踩著別人的屍體向謝香君邀功。
他們害怕汪瑜的報復，所以爭先恐後地當起了二五仔。
太諷刺了。
五個小時的密謀，五個小時的慷慨激昂。
結果全都是在演戲。
劉強差點笑出聲來。
他以為自己是個聰明人，沒想到這幫老狐狸更絕。
早晨。謝氏集團頂層辦公室。
陽光透過落地窗砸在地毯上。
謝香君坐在老闆椅里，手裡端著一杯冰美式。
那張平時冷艷高貴的臉上，此刻掛著兩個明顯的黑眼圈。
汪瑜推門進來，眉頭直接擰成了一個死結。
這女人昨晚折騰到半夜，非拉著他研究什麼「生命大和諧」的理論知識。
他走過去，一把抽走她手裡的咖啡。
「喝什麼冰的。去裡間睡會兒。」
謝香君不僅沒動，反而順勢靠在了汪瑜的手臂上。
「睡什麼覺啊。」
她仰起頭，手指不安分地在他袖口畫著圈。
「咱們昨晚討論的那個基因延續計劃，我覺得今天就可以付諸實踐。」
汪瑜眼皮跳了跳。
這女人滿腦子裝的都是些什麼廢料。
謝氏集團現在一堆爛攤子等著收拾，她倒好，天天惦記著怎麼把他按在床上。
「別鬧。」
汪瑜把她按回椅子上。
「正事要緊。保安部那邊大換血，今天要把招聘女特種兵的GG發出去。」
謝香君撇了撇嘴。
「行吧。聽你的。」
她按下桌上的內線電話，語氣瞬間恢復了財閥家主的冰冷。
「通知人事部，最高規格招聘退役女特種兵。薪資上不封頂，GG給我鋪滿全國。」
下午三點。
謝香君的私人手機瘋狂震動。
她掃了一眼來電顯示，接通，開了免提。
「謝董，我們是市捕頭局。」
電話那頭的聲音透著一絲古怪。
「昨晚有人密謀竊取謝氏集團機密，已經被我們全部控制了。」
謝香君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這種小魚小蝦，讓法務部去對接就行了。」
「等等謝董。」
捕頭局的人趕緊壓低聲音。
「情況有點特殊。」
「怎麼個特殊法。」
「參與密謀的幾十個人當中。但實際上……只有幾個人是真的打算竊取機密。」
汪瑜正在旁邊擦拭著一把軍用匕首，聽到這話，手裡的動作停了下來。
「剩下的呢。」汪瑜隨口問了一句。
「剩下的從昨晚凌晨一點開始，就排著隊給我們打電話實名舉報。」
辦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汪瑜放下匕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點意思。
他直接把謝香君的手機拿了過來。
屏幕上，未讀消息已經炸了。
全是那幫前高管發來的。
汪瑜隨手點開一條。
李副總。
「謝董！張某人喪心病狂，意圖謀害公司！」
「我已潛伏在他們內部，掌握了全部錄音證據！我對謝氏忠心耿耿，天地可鑑！」
再點開一條。
王總監。
「香君啊，我是看著你長大的。」
「那幫畜生想搞你，我老王第一個不答應！」
「我已經報警了，你放心，有我在，誰也動不了謝氏！」
汪瑜一條條往下滑。
最後，他看到了劉強的消息。
這老小子的措辭就講究多了。
沒有表忠心，只是極其客觀地陳述了時間、地點、人物，並且附帶了一份加密的錄音文件。
全程避重就輕，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汪瑜腦海中迅速還原了昨晚那個包廂里的滑稽場面。
一群人聲淚俱下地發誓要搞死謝香君。
然後轉頭就縮在被窩裡瘋狂發簡訊當二五仔。
「這幫蠢貨到底圖什麼。」
汪瑜把手機扔回桌上。
謝香君冷笑一聲。
「圖什麼？圖我念舊情，圖我後悔開除他們。」
她太了解這幫老狐狸了。
他們知道自己鬥不過汪瑜，也知道謝氏集團沒那麼容易倒。
所以他們想借著這個機會，踩著別人的屍體爬回來，甚至還想落個「救駕有功」的名聲。
汪瑜搖了搖頭。
這智商，基本也就告別自行車了。
「去看看？」汪瑜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
謝香君拿起外套。
「走。去看看這群跳樑小丑還能唱出什麼戲。」
市捕頭局。
三號羈押室。
鐵柵欄把整個房間分成了兩半。
裡面，蹲著張總、趙部長等三個真正打算去偷資料的倒霉蛋。
外面，站著以李副總、王總監為首的幾十個「熱心朝陽群眾」。
劉強也站在人群里，雙手插兜，冷眼旁觀。
張總雙手抓著鐵欄杆，眼睛熬得通紅，像一頭髮瘋的野狗。
「李大富！你個王八蛋！昨晚就屬你喊得最大聲！你他媽轉頭就把老子賣了！」
李副總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帶，滿臉的正氣凜然。
「老張，你這話就不對了。」
「我那是為了穩住你。」
「謝董對我們恩重如山，我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你走上違法犯罪的道路？」
「我這是在挽救你！」
「放你媽的屁！」
趙部長也崩潰了，指著王總監破口大罵。
「姓王的！你昨晚喝我買的茅台時可不是這麼說的！你說謝香君是個賤貨，早晚弄死她！」
王總監臉色一變，趕緊看了一眼旁邊的捕快。
「捕快同志，你可別聽他瞎說！我那是酒後胡言，為了打入敵人內部的偽裝！」
「我骨子裡流的可是謝氏集團的血！」
整個羈押室吵成了一鍋粥。
裡面的人恨不得生啖其肉。
外面的人一個個大義凜然，仿佛自己是拯救世界的超級英雄。
劉強看著這一幕，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太噁心了。
他昨晚還以為這幫人只是蠢，現在看來，不僅蠢，還壞得流膿。
他暗自慶幸自己沒有跟這幫蠢貨摻和得太深。
只要汪瑜看到他發的那條簡訊，他的地位絕對能水漲船高。
他不求像以前那樣呼風喚雨，只要能在汪瑜手底下混口飯吃，那就比什麼都強。
那個男人的手段，他算是徹底領教了。
殺人不眨眼，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跟汪瑜作對？那是嫌命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