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盡頭。
刑偵隊長王猛靠在牆上,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香菸。
兩個年輕的捕快站在他旁邊,探頭探腦地看著羈押室里的鬧劇。
「王隊,這案子怎麼定性啊。」一個年輕捕快壓低聲音。
「定個屁的性。」王猛把煙拿下來,在手裡把玩著。「未遂。頂多拘留幾天。」
「那咱們折騰這麼大陣仗幹嘛?」
「你懂個屁。」
「你以為咱們抓的是這幾個蠢貨?咱們抓的是謝氏集團的人情!」
他湊近兩個手下,聲音壓得極低。
「那個汪瑜,聽過沒?」
兩個年輕捕快對視一眼,臉色都變了。
當然聽過。
前幾天城南那個地下賭場被連根拔起,據說就是這尊殺神乾的。
現場慘烈得連法醫去了都吐了三天。
上面下了死命令,關於汪瑜的任何事情,一律綠燈,誰也不許阻攔。
這種頂級戰力,根本不是他們這種市級捕頭局能惹得起的。
「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只要咱們把這件事辦得漂漂亮亮的,在汪先生面前露個臉。
別說升職加薪了,以後在這四九城裡橫著走都沒人敢管!
他的腦海里已經開始構思自己戴上副局長肩章的畫面了。
這幫商業精英,平時一個個拽得二五八萬的,現在還不是像狗一樣在這咬來咬去。
真以為謝家是好惹的?真以為那個汪瑜是泥捏的?
高檔別墅的地下安全室內,巨大的環形屏幕亮著微光。
屏幕上分割出五個畫面。
這五個人,代表著四九城裡五股最頂尖的暗流。
隨便拉出來一個,都是能讓市長親自出門迎接的角色。
但此刻,這五個大佬卻像做錯事的小學生一樣,臉色慘白,坐立不安。
李董狠狠抽了一口雪茄。
辛辣的煙霧灌進肺里,卻壓不住他狂跳的心臟。
「消息準確嗎?你們的人看清楚了沒有?」
屏幕右下角,負責情報的王總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千真萬確。」
「我安插在捕頭局對面的眼線親眼看到的。」
「謝香君那輛車已經停在路口了。」
「而且……汪瑜就在駕駛座上。」
汪瑜。
這兩個字就像一句惡毒的詛咒。
瞬間抽乾了會議室里所有的空氣。
足足一分鐘。
五個畫面里的人,沒有一個敢喘大氣的。
李董只覺得胃裡一陣痙攣。
他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前幾天看到的那份絕密報告。
七十多個全副武裝的打手。
三道防彈玻璃門。
在一夜之間,被一個人單槍匹馬殺了個對穿。
現場的照片他只看了一眼,連著做了三天噩夢。
李董現在後悔得想抽自己十個大嘴巴。
我當時到底是中了什麼邪?
謝家內部奪權,關我屁事?
非要貪圖那點謝氏集團的原始股,暗中給那幾個造反的副總遞刀子。
現在好了。
刀子沒捅死謝香君,反倒把汪瑜這尊殺神給惹毛了。
那幾個蠢貨在羈押室里為了減刑,肯定已經把他們全供出來了。
這要是汪瑜順藤摸瓜找上門來……
李董打了個寒顫,不敢再往下想了。
「都啞巴了?」
趙總猛地砸碎了手裡的高腳杯。
「當初瓜分謝家利益的時候,一個個比狗都積極!現在惹出事了,全他媽裝死?」
「我早就說過!」
「謝香君手底下那幫人就是一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昨晚剛鬧事,今天就被一鍋端!連特麼十二個小時都沒撐過去!」
趙總氣得渾身發抖。
「現在火燒到我們頭上了,你們說怎麼辦!」
一個陰冷的聲音從左下角的畫面里傳出。
是做地下錢莊起家的孫老大。
「慌什麼。」
「汪瑜再能打,也是血肉之軀。」
「咱們幾家湊一湊,調集幾百個好手,加上重火力。」
「設個局,把他引到郊區,直接轟成渣。」
「我就不信,他還能扛得住RPG?」
「你腦子裡裝的是大糞嗎!」
李董破口大罵,口水都噴到了屏幕上。
「做局?你拿誰做誘餌?」
「你以為汪瑜是傻子?」
「萬一沒弄死他,讓他跑了呢?」
「你是不是想讓我們所有人今晚都在睡夢中被抹脖子!」
「再說了,咱們拼個兩敗俱傷,四九城裡其他那些看戲的家族不得樂瘋了?」
「到時候咱們全得給別人做嫁衣!」
孫老大被罵得臉色鐵青,卻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因為李董說的是實話。
沒人敢承受汪瑜的報復。
絕望的情緒像毒藥一樣在五個人的心頭蔓延。
打又打不過,躲又躲不掉。
「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一直沒說話的文叔陽緩緩開口了。
他是新晉小豪門文家的代表,平時以足智多謀自居。
屏幕上的幾雙眼睛瞬間死死盯住了他。
「謝家內部不是鐵板一塊。」
文叔陽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後閃過一絲精光。
「謝香君上位,收了謝華不少東西。謝華現在可是恨她入骨。」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我們可以聯繫謝華,敵後開花,牽制住謝香君的精力。」
李董眼睛一亮。
這招借刀殺人,妙啊。
「但在此之前,」文叔陽話鋒一轉。
「我們必須先穩住汪瑜。」
「至少要讓他相信,昨晚的事情,純粹是那幾個蠢貨自作主張,跟我們沒有任何關係。」
「賠錢,割地,哪怕是裝孫子,也得先把這尊瘟神送走。」
眾人面面相覷,最終無奈地點了點頭。
「那……誰去打這個電話?」
此話一出,屏幕里的一群大佬瞬間集體低頭看桌面。
誰都不傻。
這個時候去觸汪瑜的霉頭,弄不好就是第一個被開刀的。
「既然主意是文總出的。」
李董乾咳了一聲。
「那就勞煩文總,代表大家探探汪先生的口風了。文家新晉豪門,面子總是有的。」
文叔陽臉色一僵。
這幫老狐狸,甩鍋倒是快。
但他現在騎虎難下,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只能硬著頭皮應承下來。
黑色的邁巴赫平穩地行駛在前往市捕頭局的路上。
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
汪瑜單手握著方向盤,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坐在副駕駛的謝香君轉頭看著他。
男人的側臉線條如刀削斧鑿般冷硬。
僅僅是坐在這個男人身邊,謝香君就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從昨晚的背叛、逼宮,到現在的反殺、清算。
如果沒有汪瑜,她現在恐怕已經被那幫老狐狸生吞活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