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車載藍牙突然響了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一個陌生的號碼。
但來電顯示的名字卻很眼熟。
文叔陽。
謝香君眉頭微皺。
「文家的人?」
她的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這幫暴發戶,平時就像蒼蠅一樣圍著謝家轉,背地裡沒少干噁心人的事。掛了吧。」
「不急。」
汪瑜修長的手指敲擊著方向盤。
「接通。看看這隻出頭鳥想唱哪一出。」
謝香君點點頭,伸手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文叔陽溫文爾雅的聲音。
甚至還帶著三分刻意的討好。
「汪先生,您好您好。我是文家的文叔陽。冒昧打擾,還請見諒啊。」
此刻的文叔陽正坐在真皮老闆椅上。
手裡緊緊捏著一根沒點燃的雪茄。
他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剛才撥號的那幾秒鐘,他連遺書藏在哪都想好了。
然而,電話里傳來的卻是一個清冷的女聲。
「我是謝香君。」
文叔陽的手猛地一抖,雪茄直接掉在了褲襠上。
謝香君?
怎麼會是她接的電話!
這下麻煩大了。
「哎呀,原來是謝董。」
文叔陽強壓下心頭的慌亂,乾笑了兩聲。
「謝董親自接電話,真是折煞文某了。」
謝香君靠在椅背上,聲音冷得掉渣。
「廢話少說。文總日理萬機,找汪瑜什麼事?」
文叔陽咽了口唾沫,大腦飛速運轉。
絕對不能承認昨晚的事是他們指使的。
必須把關係撇得乾乾淨淨。
「謝董,是這樣的。」
文叔陽斟酌著詞句,語氣儘量顯得輕鬆隨意。
「我聽說,昨晚有幾個不懂事的下屬,打著我們文家的旗號,在外面胡作非為。」
「給謝董和汪先生添了點小麻煩。」
「這事兒呢,其實跟我們文家沒多大關係。」
「純粹是下面的人利慾薰心,自作主張。」
「不過既然打著文家的旗號,我們文家多多少少也得負點管教不嚴的責任。」
「所以,我特意打個電話過來,代表文家表達一下歉意。」
「謝董看這樣行不行,改天我做東,擺一桌賠罪酒,順便備點薄禮。」
「大家把誤會解開,以後在這四九城裡,還是要和氣生財嘛。」
文叔陽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把自己摘了個乾淨,又給足了對方面子。
他甚至覺得自己的危機公關能力簡直可以打滿分。
只要謝香君順著台階下,這事兒就算翻篇了。
然而。
車廂里死一般的寂靜。
謝香君沒有接話。
汪瑜也沒有出聲。
只有汽車輪胎碾壓過路面的沙沙聲。
這種沉默,就像一把無形的鈍刀,一點一點地切割著文叔陽的神經。
他臉上的笑容漸漸僵住了。
心底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謝董?」文叔陽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文叔陽。」
謝香君終於開口了,語氣里沒有一絲波瀾。
「你是不是覺得,我謝香君是個要飯的?」
文叔陽心裡咯噔一下。
「謝董這話從何說起啊,我絕無此意……」
「昨晚,我謝氏集團的高層集體譁變,羈押室里關著十幾個要置我於死地的叛徒。」
謝香君的聲音猛地拔高,字字如刀。
「這麼大的事情,你一句不懂事的下屬,一句小麻煩,就想輕描淡寫地抹過去?」
「你當謝家是什麼?你當汪瑜是什麼!」
文叔陽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他最怕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謝香君根本不吃這一套,她要直接掀桌子!
「謝董,你冷靜一點,這真的是個誤會……」
「誤會?」
謝香君冷笑一聲,步步緊逼。
「好啊,既然是誤會,那文總今天就給我說清楚。」
「昨晚那些人手裡的資金是哪來的?」
「他們聯絡的境外帳戶是誰的?」
「他們敢在謝家大宅門口逼宮,底氣又是誰給的!」
謝香君的三個問題,像三記重錘,狠狠砸在文叔陽的胸口。
文叔陽張著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承認是文家乾的?
那就是直接向謝家和汪瑜宣戰。
以汪瑜那恐怖的武力值,今晚文家的大門就會被血洗。
不承認?
謝香君手裡絕對握著實質性的證據,否則不可能這麼咄咄逼人。
如果現在死鴨子嘴硬,等對方把證據砸在臉上,那就連最後迴旋的餘地都沒有了。
「謝董。」文叔陽的聲音乾澀。
「既然你認定是我們文家乾的,那我也無話可說。」
「不過,謝家雖然勢大,但在這四九城裡,也不是一手遮天的。」
「這種級別的指控,我文叔陽一個晚輩接不住。」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恐懼,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破罐子破摔的陰狠。
「我會找能跟謝董對等的人,來跟您好好聊聊這件事。」
「希望到時候,謝董還能像現在這麼硬氣。」
嘟——嘟——嘟——
電話被極其突兀地掛斷了。
車廂里再次恢復了平靜。
謝香君隨手將手機扔在座椅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諷。
「找對等的人?」
「他文叔陽也配。」
汪瑜靠在椅背上,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忍不住輕笑出聲。
「這些所謂的大人物,還真是挺有意思的。」
「壞事做絕,好處占盡。」
「真到了兜不住的時候,低個頭認個錯,都還要死撐著面子,非得拉幾個墊背的出來裝門面。」
謝香君轉過頭,看著汪瑜那張側臉。
窗外的霓虹燈光忽明忽暗地打在他的臉上,勾勒出鋒利的下頜線。
謝香君的眼神瞬間柔和了下來,那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消散得無影無蹤。
「其實他們不是在向我低頭。」
謝香君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絕對的清醒。
「如果只是謝家,他們大可以聯合起來打一場商業戰。」
「股市阻擊、資源封鎖、輿論打壓,他們有的是手段跟我耗。」
「財閥之間,只有利益,沒有恐懼。」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汪瑜的手腕。
指尖傳來的溫度,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們怕的不是謝氏集團的資金盤,而是你。」
「你昨晚展現出來的武力值,已經徹底打破了他們引以為傲的規則。」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他們那些陰謀詭計,就像紙糊的一樣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