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
對於頂尖殺手來說,十分鐘足夠殺一個人幾百次了。
鄭小姐停下了把玩打火機的動作,美眸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十二個嗑藥的死士?謝叔叔,你可真捨得下血本。」
「不過……那個汪瑜平時跟謝香君形影不離,連上廁所都守在門外。」
「你確定你的死士能拖住他十分鐘?」
鄭小姐心裡其實已經信了七分。
但她絕不會輕易表態。
在談判桌上,誰先露出底牌,誰就輸了。
她必須把風險壓到最低。
「如果我的死士拖不住,你們的人隨時可以撤。」
謝華冷哼一聲。
「但如果拖住了,這就是你們唯一能吞下謝家盤口的機會。」
「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等謝香君徹底整合了謝家內部的資源,你們連喝湯的資格都沒有!」
這句話戳中了所有人的軟肋。
金少爺和林少對視了一眼。
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飾的貪婪。
謝家的產業太龐大了。
港口、物流、地下錢莊。
隨便咬下一口,都能讓他們的家族資產翻上一番。
這塊肥肉,太誘人了。
「計劃聽起來是不錯。」
林少慢條斯理地摘下眼鏡,拿出一塊絲綢手帕擦拭著鏡片。
「但是謝總,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我們出人出力,冒著得罪汪瑜那個怪物的風險幫你奪權。」
「我們能得到什麼?」
林少重新戴上眼鏡,眼神銳利如刀。
「別拿那些虛無縹緲的承諾來糊弄我們。」
「我們要看到實實在在的好處。現在,立刻,馬上。」
包廂里的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這幫二世祖雖然狂妄,但絕不是傻子。
不見兔子不撒鷹。
謝華要是拿不出足夠的籌碼,他們絕對不會派出一兵一卒。
謝華看著屏幕里這幾張貪婪的臉,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他早就料到這幫小狐狸會這麼說。
「事成之後,謝家名下所有港口和物流的控制權,全部歸你們平分。」
此話一出,包廂里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趙少瞪大了眼睛,連踢翻的果盤都顧不上了。
港口和物流?
那可是謝家的命脈!
這老東西瘋了嗎?把這些都交出來,他還剩什麼?
「不夠。」
金少爺強壓下狂跳的心臟,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謝華,你現在是喪家之犬。」
「你拿謝家原本的產業來跟我們做交易,這是慷他人之慨。」
金少爺站起身,走到屏幕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謝華。
「風險太大。汪瑜那條瘋狗一旦沒死透,反咬我們一口,我們都要傷筋動骨。」
「這點東西,買不了我們的命。」
「你想怎樣?」
謝華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金少爺雙手撐在茶几上,一字一頓。
「我們要謝氏集團的絕對股權。」
絕對股權!!
這簡直是獅子大開口!
一旦交出這股份,謝華就算奪回了家主之位,也徹底淪為財閥的傀儡。
謝華氣極反笑,乾癟的胸膛劇烈起伏著。
「金少爺,你胃口未免也太大了!你真以為你們吃得下?」
「吃不吃得下是我們的事。」
金少爺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名貴的西裝外套,眼神睥睨。
「給不出這個價,你就繼續在下水道里發霉吧。我們走。」
金少爺做勢要關掉視頻通訊。
「等一下!」
謝華沙啞的嘶吼聲從音響里傳出,帶著濃濃的不甘和屈辱。
「我答應你。」
「我會讓人把股權轉讓協議的電子版發給你們。只要謝香君一死,協議立刻生效。」
但林少卻微微皺起了眉頭。
「等等。」
林少走到屏幕前,目光死死盯著謝華那張陰晴不定的臉。
「謝總,你現在連謝家的大門都進不去,手裡的公章和密鑰全在謝香君手裡。」
林少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冰冷的光。
「你拿什麼簽這份協議?」
「你這根本就是空手套白狼!」
謝華聽見這話,乾癟的嘴唇裂開一個難看的笑容。
這幫小狐狸,毛都沒長齊,就想跟他玩鷹。
「林少,飯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步一步做。」
「你們一兵一卒都沒動,連根汗毛都沒傷著,就想把謝家三分之一的家業揣進兜里。」
「是不是太貪了點?」
謝華的聲音冷得像冰渣子,帶著上位者殘存的威壓。
林少臉色一僵,被噎得說不出話。
金少爺冷笑一聲,打破了僵局。
「謝總,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別玩聊齋了。」
「豪門裡的口頭承諾,連擦屁股的紙都不如。」
金少爺雙手抱胸,眼神極具侵略性。
「我們不乾沒譜的事。」
「萬一事成了,你翻臉不認人,拿著謝家的資源反咬一口,我們找誰哭去?」
謝華眯起眼睛,他早料到這幫傢伙會這麼說。
老狐狸的腦海里迅速過了一遍沙盤推演。
謝香君手裡有公章又怎樣?
只要她死了,謝家就是一盤散沙。
群龍無首的情況下,那些老頑固最終還是得求他這個前掌權者候選人回去主持大局。
那些股份確實肉痛,但這是奪回權力的必經之路。
這點代價,他付得起。
「我可以先簽合約。」
謝華吐出一口濁氣,語氣裡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一份附帶生效條件的電子股權轉讓協議。由瑞士的第三方獨立機構做公證。」
謝華死死盯著屏幕。
「只要謝香君的死訊一經證實,協議立刻生效。」
「這樣,你們總該放心了吧?」
金少爺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謝氏股份這塊肥肉太誘人了。
有了這筆龐大的資產注入,他在家族裡的繼承人地位將徹底穩固。
連他那個不可一世的爹都得看他臉色行事。
但他沒有立刻被喜悅沖昏頭腦。
「我們需要商量一下。」
金少爺面無表情地丟下這句話。
屏幕瞬間黑了。
通訊被單方面切斷。
謝華看著黑漆漆的屏幕,不僅沒生氣,反而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茶水,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他太了解這幫財閥子弟了。
從小嬌生慣養,骨子裡刻滿了對權力和金錢的極致貪婪。
面對謝家這麼大一塊無主蛋糕,他們就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根本把持不住。
他們一定會答應的。謝華篤定地靠在椅背上。
會所包廂。
金少爺掐斷通訊,轉頭看向另外三人。
「干不干?」
趙少搓著手,眼睛裡閃爍著貪婪的紅光。
「幹完這一票,老子能買下遊艇去海天盛筵玩一年!」
鄭小姐卻緊緊皺起眉頭,精緻的妝容下藏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