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香君跌坐在爛尾樓冰冷的水泥地上。
熱浪隔著幾百米依然燙臉。
火光映紅了她慘白的臉。
她渾身發抖。
幾分鐘前她還在心疼那些拿了買命錢的女保鏢。現在連骨灰都揚了。
如果不是汪瑜硬把她拽出來,她現在的下場也是一樣。
這男人是不是早就預判到了?他到底還有多少底牌?
謝香君抬頭看向站在窗邊的汪瑜。
火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輪廓。
他臉上沒有一絲波瀾。平靜得讓人害怕。
「走吧。」汪瑜轉過身。
謝香君試圖站起來,腿一軟,又栽了下去。
剛剛那種直面死亡的恐懼徹底抽乾了她的力氣。
汪瑜皺了皺眉。
沒有廢話。
直接彎腰一把將她橫抱起來。
謝香君驚呼一聲,本能地摟住他的脖子。
男人的胸膛堅硬且溫熱,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沉穩心跳。
「她們……」
謝香君聲音發顫。
「錢會準時打到她們家屬帳戶上。謝家那份撫恤金,你以後補上。」
汪瑜語氣毫無起伏。
謝香君死死抓著汪瑜的衣服。
這算什麼?冷血還是重諾?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現在除了死死抱住這個男人,她沒有任何活路。
汪瑜抱著她走下樓梯。步伐穩健。
他在腦海里快速復盤。
現在出手了,這意味著財閥那幫老狗已經徹底撕破臉。
炸別墅只是第一步,接下來肯定是全城搜捕。
他放棄了立刻反擊的誘人選項。
現在還不是時候。
讓子彈飛一會兒,讓那群老狗先狂歡。
爬得越高,摔下來的時候才越慘。
「我們去哪?」
謝香君把臉埋在汪瑜胸口,聲音悶悶的。
「去一個他們絕對想不到的地方。」
汪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同一時間。
金碧輝煌的頂級會所包廂里。
香檳酒塞砰的一聲彈飛。金家家主大笑著舉起酒杯。
「乾杯!敬偉大的藝術品!」
鄭家、趙家、林家幾個老頭子滿臉紅光。
紛紛舉杯。
牆上的巨型屏幕上,循環播放著別墅爆炸的無人機畫面。
火光沖天,極其壯觀。
「這活兒幹得漂亮。乾淨利落,一點渣都不剩。」
鄭家家主抿了一口紅酒,舒服地靠在真皮沙發上。
角落裡,朱家代表猶豫了一下。放下酒杯。
「各位,汪瑜那小子邪門得很。這都沒見到屍體,萬一……」
「萬一什麼?」
金家家主冷笑打斷。
他指著屏幕上沖天的火柱。
「幾百斤的軍用C4!你當他是超人?就算是鋼鐵俠在裡面,也得融成鐵水!」
「就是。老朱,你膽子也太小了。被一個毛頭小子嚇破了膽。」
林家家主跟著附和,滿眼鄙夷。
朱家代表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汪瑜那種算無遺策的怪物,真的會這麼容易被炸死?
但他不敢反駁。這時候掃興,就是跟所有財閥作對。
「汪瑜一死,謝香君那丫頭就成了沒牙的老虎。」
「失去汪瑜的庇護,她算個什麼東西?」
金家家主眼神陰鷙。
「馬上撒網。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就算謝香君命大沒在別墅里,也要把她挖出來。」
「只要把謝香君控制住,謝家的盤子,咱們幾家平分。」
財閥們的眼中閃爍著貪婪的綠光。
他們根本不在乎死了多少無辜的人。
他們只聞到了金錢的血腥味。
這場爆炸,在他們眼裡,就是一場瓜分財富的盛宴開場白。
刺耳的電話鈴聲響徹整個捕頭局大廳。
亂成了一鍋粥。
朴載俊站在大屏幕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死死盯著現場傳回來的畫面。
「現場情況怎麼樣?確認身份了嗎?」
朴載俊衝著對講機低吼。
對講機那頭傳來下屬顫抖的聲音。
「朴隊……現場溫度太高了,根本進不去。」
「別說屍體了,連承重牆都炸成了粉末。」
「我問你汪瑜和謝香君在不在裡面!」
朴載俊一拳砸在桌子上。咖啡杯震翻在地。
下屬支支吾吾。
「按理說應該在。但是……沒人敢下定論。」
誰敢下這個定論?
這要是說錯了,可是要掉腦袋的。
大廳里的警員們面面相覷。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這下完了。謝家要變天了。謝香君一死,謝華那條瘋狗肯定要上位。」
一個老警員壓低聲音,滿臉愁容。
「我看未必。」
另一個年輕警員咽了口唾沫。
「你們忘了汪瑜是什麼人了?」
「上次在金家晚宴上,他可是把所有人都耍得團團轉。」
「這種妖孽,能被幾顆炸彈炸死?」
「你懂個屁!在絕對的火力面前,什麼腦子都不好使。」
幾個之前跟汪瑜交好的警員此刻臉色慘白。
他們可是把寶都壓在汪瑜身上了。
現在汪瑜如果死了,財閥們肯定會秋後算帳。
他們這些小蝦米,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恐慌在捕頭局內部蔓延。
「都閉嘴!閒得慌是不是?」
朴載俊猛地回頭,惡狠狠地瞪著眾人。
警員們嚇得一哆嗦,趕緊低頭裝忙。
「去把外面那些看熱鬧的記者和路人都給我趕走!拉起警戒線,一隻蒼蠅也不准放進去!」
朴載俊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他心裡也是七上八下。
汪瑜啊汪瑜,你到底死沒死?
你要是死了,我之前跟你達成的那些交易全得曝光。
財閥那幫吃人不吐骨頭的傢伙,絕對會把我生吞活剝了。
你可千萬別死啊。朴載俊在心裡瘋狂祈禱。
幽暗的房間裡。只有一盞復古的檯燈亮著。
安世勛坐在紅木太師椅上。
手裡把玩著兩枚核桃。
牆上的屏幕同樣播放著爆炸的新聞。
方蕪站在陰影里。
她穿著和謝香君一模一樣的衣服,連髮型都分毫不差。
但她的眼神里沒有謝香君的傲氣,只有侷促和不安。
「這煙花,好看嗎?」安世勛頭也不回地問。
方蕪渾身一震。她不敢接話。
「謝香君死了。」
安世勛語氣平靜,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方蕪猛地抬起頭。瞳孔地震。
死了?
那個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謝家大小姐,就這麼死了?
「還有那個自以為是的汪瑜。也一起上路了。」
安世勛輕笑了一聲。核桃在手裡轉得咔咔作響。
方蕪腦子裡嗡嗡直響。
她不敢相信。前幾天她還在遠遠地模仿謝香君的一舉一動。
現在,正主就沒了?
「覺得不可思議?」
安世勛轉過身,銳利的目光刺穿了方蕪的偽裝。
「在這個遊戲裡,沒有誰是不能死的。只要籌碼足夠。」
他站起身,走到方蕪面前。
方蕪下意識地想後退,但硬生生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