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啊頭兒。大半夜的在這挖煤。」
「那幫大少爺在會所里摟著女人喝好酒。憑什麼好事輪不到咱們,擦屁股的活全塞過來?」
「要我說,就寫報告說現場破壞嚴重,無法確認死者身份。」
朴載俊看著這幫油條手下。沒說話。
他腦子裡轉得飛快。
汪瑜沒死。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要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朴載俊突然笑了。
他笑得很雞賊。
這幫自以為是的蠢貨。以為用炸藥就能解決掉那個怪物?
現在好了。惹毛了閻王爺。
「行了。」
朴載俊擺擺手。
「繼續挖。做做樣子就行。別太拼命。」
他轉頭看向市中心的方向。
今晚,有人要睡不著覺了。
會所。
頂層帝王包廂。
震耳欲聾的音樂聲。五顏六色的雷射燈。
真皮沙發上坐著五六個年輕男人。每個人身邊都圍著幾個身材火辣的女孩。
桌上擺滿了空蕩蕩的酒瓶。
「來!敬謝總!」
金家大少舉起酒杯。滿臉通紅。
「敬謝總!以後這就是咱們兄弟的天下了!」
鄭少跟著起鬨。
包廂門被推開。謝華春風滿面地走進來。
「各位少爺。久等了。」
謝華張開雙臂。享受著眾人的歡呼。
「華哥牛逼啊!」
趙少豎起大拇指。
「你這炸藥真他媽有魄力。老子早就看汪瑜那個裝逼犯不順眼了。」
謝華笑著坐下。摟過一個女孩。
「小事一樁。只要大家齊心協力。哪有咱們辦不成的事?」
包廂里的氣氛到達了頂點。
就在這時。
金少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捕頭局內部的線人。
金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包廂里的音樂被關掉。
「餵。老李啊。怎麼說?現場清理乾淨了嗎?」
金少打了個酒嗝。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低。帶著明顯的顫抖。
「金少。出事了。」
金少眉頭一皺。
「能出什麼事?炸藥沒響?」
「響了。別墅平了。但是……」
「但是什麼?你他媽有屁快放!」
「現場沒有找到汪瑜的屍體。一具男性屍體都沒有。」
啪。
金少手裡的高腳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殷紅的酒液濺在他的皮鞋上。像血。
包廂里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盯著金少。
「你……你說什麼?」
金少的聲音劈了。
「不僅沒屍體。」
「監控顯示他進去了就沒出來。金少,捕頭局這邊已經準備撤了。」
「你們……你們自己小心吧。」
嘟嘟嘟。
電話掛斷了。
金少臉色慘白。像是一瞬間被抽乾了血。
「怎麼了金少?」謝華心裡咯噔一下。
「沒屍體……」
金少喃喃自語。
「汪瑜沒死……」
轟。
這句話就像是第二個炸藥。直接在包廂里炸開了。
鄭少猛地站起來。一把推開身邊的女孩。
「放屁!那些炸藥!他怎麼可能不死!你那個線人是不是瞎了!」
「對啊!現場連磚頭都炸成灰了!人怎麼可能還在!」
趙少也慌了。聲音尖銳得像太監。
謝華的臉色比吃了屎還難看。
他死死盯著金少。
「金少,這玩笑開不得。」
「老子像是在開玩笑嗎!」
金少突然暴起。一把揪住謝華的衣領。
「是你說的萬無一失!是你說的他在爆炸中心!現在人呢!人去哪了!」
謝華被勒得喘不過氣。
「我……我親眼看著他進去的……」
「你親眼看個屁!」
林少在旁邊破口大罵。
「我就說不要惹那個瘋子!你們非要下死手!現在好了!他沒死!他一定會回來找我們的!」
林少的話像是一把冰冷的刀。直接捅進了所有人的心臟。
汪瑜沒死。
他沒死。
而且他知道是誰幹的。
恐慌像病毒一樣在包廂里蔓延。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財閥二代們。現在像是一群待宰的豬。
「報警!對!報警!」
白少哆嗦著拿出手機。
「讓捕頭局派人保護我們!」
「報你媽的警!」
金少一巴掌扇飛白少的手機。
「你告訴捕頭什麼?說我們用炸藥炸了半山別墅,現在怕別人報復?你想死在牢里嗎!」
白少捂著臉。哇的一聲哭了。
堂堂白家大少爺。嚇哭了。
「那怎麼辦?等死嗎?」
鄭少急得團團轉。
「當初是誰提議用炸藥的!」
趙少指著金少的鼻子。
「炸藥是你家弄來的!主意是你出的!汪瑜要找也是先找你!」
「放你媽的屁!出錢的時候你們一個比一個積極!」
「現在想甩鍋?門都沒有!大家都別想跑!」
金少雙眼通紅。像一條瘋狗。
謝華跌跌撞撞地衝出私人會所的旋轉門。
夜風很冷。吹在身上像刀子一樣刮骨。
司機趕緊拉開車門.
「謝總,去哪?」
「回公寓!快!」
謝華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鑽進車裡。
他渾身都在抖。冷汗把高定襯衫浸得透濕,黏在後背上,像一層褪不掉的蛇皮。
汪瑜沒死。
怎麼可能不死?
他親自看著人把炸藥埋在別墅下面。
一切都天衣無縫。
連只蒼蠅飛進去都會被炸成飛灰。
他一個大活人,怎麼可能連根頭髮都沒留下?
車子停在高級公寓樓下。
謝華衝進電梯,瘋狂按著樓層鍵。
推開門。
屋裡沒開大燈,只有壁燈亮著昏黃的光。
方蕪坐在沙發上。
看到謝華這副見鬼的樣子,方蕪愣了一下。
「謝總。怎麼這副表情?慶功宴不順利?」
謝華死死盯著方蕪。
這張臉,經過微調,有七分像汪瑜。
當初就是看中他這張臉,才把他拉攏過來。
「他沒死。」
謝華的聲音像破風箱一樣嘶啞。
方蕪端著酒杯的手猛地停在半空。
「誰沒死?」
「汪瑜!汪瑜沒死!」
謝華突然咆哮起來,一把掃落茶几上的果盤。
玻璃碎了一地。
「捕頭局沒找到屍體!監控拍到他進去了,但沒拍到他出來!」
方蕪沉默了。
「沒死啊。」
方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也對。這很正常。」
謝華像看瘋子一樣看著他。
「正常?你管這叫正常?」
方蕪的腦海里飛速推演著接下來的局面。
他當時到底是中了什麼邪?
明明只要老老實實當個替身,就能安穩拿著錢過下半輩子。
為什麼非要貪圖謝華許諾的那點股份,去背叛那個活閻王?
他預判到了汪瑜的報復。
那絕不是一顆子彈那麼簡單。
汪瑜會把他身上的骨頭一寸一寸敲碎,讓他看著自己的血流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