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總。」
方蕪抬起頭,聲音發顫。
「我們完了。他會把我們當成背叛者。他最恨背叛。」
「閉嘴!」
謝華猛地揪住頭髮,蹲在地上。
「不可能!他肯定是受了重傷躲起來了!對!他現在肯定快死了!」
同一時間。
安氏莊園。
安世勛坐在紫檀木書桌後。
手機屏幕亮著。上面是一條加密信息。
行動失敗,目標未死。
咔嚓。
安世勛手裡的一隻核桃被捏出了一道裂紋。
當初就不該貪圖謝香君那點家產。
現在好了。惹了一身騷。
安世勛深吸一口氣,端起桌上的大紅袍抿了一口。
他開始在心裡盤算。
汪瑜沒死,這確實是個麻煩。
但這麻煩不該由他來扛。
炸藥是金少弄的。
局是謝華設的。
他安世勛從頭到尾連面都沒露過,只是走地下錢莊轉了一筆帳。
汪瑜就算要報復,也會先找謝華和金少。
等輪到他安世勛的時候,汪瑜估計早就被捕頭局亂槍打死了。
對。只要自己咬死不認,誰能證明他參與了?
想到這裡,安世勛的心跳慢慢平穩下來。
書房門被敲響了。
管家神色慌張地推門進來。連門都沒敲兩下。
「老爺。」
管家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抖。
「規矩都忘了?」
安世勛眉頭一皺。
「沒看我正煩著嗎?滾出去重新敲門。」
管家沒有動。他臉色慘白,像是剛見了鬼。
「老爺,外面有個人要見您。」
「不見!大半夜的見什麼客!讓他滾!」
「可是……」
管家哆嗦著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他已經進來了。」
安世勛猛地站起來。
「進來了?外面的保安是擺設嗎!二十個退役特種兵,攔不住一個人?」
「攔不住。」
「全躺下了。」
「那個人連手都沒怎麼動,一腳踹飛了防彈玻璃門。」
「二十個內保,沒一個人能撐過一招。全斷了手腳。」
安世勛倒吸一口涼氣。
「那人說,非要親自站在您面前,才肯報名字。」
管家低著頭,不敢看安世勛的眼睛。
安世勛死死盯著書房那扇厚重的實木門。
他的手悄悄摸向了抽屜。那裡放著一把上了膛的白朗寧。
「讓他進來。」
安世勛冷哼一聲。
「我倒要看看,江城誰敢在我安家撒野。」
門被推開了。
沒有腳步聲。
一個修長的身影走了進來。
男人穿著一件普通的黑色衝鋒衣,衣服邊緣還有些燒焦的痕跡。
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硝煙味和血腥味。
他隨手拉開書桌對面的真皮座椅,大搖大擺地坐下。
順手拿起桌上果盤裡的一個蘋果,咬了一口。
清脆的咀嚼聲在死寂的書房裡格外刺耳。
安世勛眯起眼睛。這人看著眼熟,但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你是誰?」
男人咽下蘋果,衝著安世勛咧嘴一笑。
「安總真是貴人多忘事。幾個小時前,你不是還花了兩千萬,買我的命嗎?」
汪瑜!
啪。
安世勛手裡那隻價值百萬的汝窯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滾燙的茶水濺在他的皮鞋上,他卻像失去了痛覺一樣,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男人。
管家在旁邊嚇得腿都軟了。
這就是那個單槍匹馬挑翻了整個江城地下勢力的活閻王?
他剛才在外面看到這男人像散步一樣穿過安保防線,每一擊都精準致命。
現在近距離看著,這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壓迫感,簡直讓人喘不過氣。
汪瑜嚼著蘋果,含糊不清地說。
「杯子不錯。不過安總這心理素質,可配不上你這千億身家啊。」
安世勛強行壓下心頭的恐懼。
他的手在抽屜里死死握著槍柄。冰冷的金屬觸感給了他一絲安全感。
「汪先生。」
安世勛強擠出一絲笑容。
「深夜造訪,有何貴幹?」
汪瑜扯過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他抬起頭,看著安世勛。
臉上的笑容突然變得無比溫柔。像春風拂面。
「沒什麼。就是來看看安總。順便,給安總安排一下後事。」
安世勛渾身一顫。
「汪瑜!你別太過分!」
安世勛咬著牙,聲音卻不受控制地發飄。
「有要求你直接提!要多少錢?要什麼地盤?我安世勛給得起!你沒必要用這種話來折磨我!」
安世勛在腦海里瘋狂推演。
他是個商人。
商人眼裡只有利益的交換。
汪瑜既然沒一進門就開殺戒,就說明還有得談。
只要能談,錢能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問題。
況且,自己只是出錢,又沒親自去按起爆器,兩人之間的讎隙哪有那麼深?
「我們之間,沒那麼大的深仇大恨。」
安世勛鬆開了握槍的手,強作鎮定地靠在椅背上。
「謝香君的產業,我一分不要,全退出來。」
「另外,我個人再拿出五個億,作為對汪先生的壓驚費。」
「這件事,到此為止。怎麼樣?」
管家在旁邊聽得心驚肉跳。
五個億啊。
老爺這是真的怕了。
這年輕人到底是什麼怪物,能讓江城赫赫有名的安家家主如此低聲下氣?
汪瑜看著安世勛。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站起身,走到書桌前。
雙手撐在桌面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安世勛。
「五個億?」
汪瑜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一陣風。
「安總覺得,我的命,就值五個億?」
「十個億!」
安世勛急了,猛地站起來。
「汪瑜,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這是法治社會!」
「你真以為你能隻手遮天嗎!我安家也不是吃素的!」
汪瑜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安世勛。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冰冷的屍體。
他在想什麼?
他想起了那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錢?
他汪瑜從來不缺錢。
他缺的,是這些人的命。
觸及了他的生命底線,只有用血來洗刷。
這些人根本不明白,他們惹到的,是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安世勛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他死死盯著汪瑜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腦海里瘋狂推演著各種可能。
如果現在拔槍,自己有幾分勝算?
零。外面的安保全副武裝都被悄無聲息地解決,自己這把小手槍連個玩具都不如。
如果呼救?
整個別墅靜得像個墳墓,誰來救他?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嚨乾澀得發疼。
「汪先生。」
安世勛的聲音徹底軟了下來。
原本挺直的脊背佝僂了下去。
「您直說吧。您想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