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瑜的眼神瞬間冷到了極點。
他低估了財閥的瘋狂,也高估了安世勛的能耐。
第二天一早。公司總裁室。
謝香君眼底布滿血絲,顯然一夜沒睡。她焦躁地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財閥下一個目標肯定是我們!」
謝香君咬著嘴唇,死死盯著汪瑜。
「還有那個馬宰賢!他一個在倉庫待了五年的廢物,怎麼可能搞到這麼絕密的情報?」
「這絕對是財閥故意放出來的誘餌!他早就被收買了!」
汪瑜倒了一杯溫水遞給她。
「他的情報網我核實過,確實有點東西。情報是真的。」
「不過,我也沒完全信他。」
汪瑜突然停住話頭。
他的目光掃過寬敞的辦公室。空氣中,似乎有一種極其微弱的電流波動。
這是他多年在生死邊緣徘徊練就的直覺。
他眼神一凜,突然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對著謝香君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謝香君愣住了,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汪瑜從口袋裡摸出一個黑色的微型探測儀。按下開關。
紅燈開始瘋狂閃爍,發出微弱的震動。
他走到加濕器旁邊,手指一扣,從底座的縫隙里摳出一個比米粒還小的黑色金屬片。
接著是相框背面。
沙發底部的夾縫。
百葉窗的拉繩卡扣里。
辦公桌的隔板下方。
整整五個竊聽器!
謝香君的臉色瞬間煞白,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襯衫。
這間辦公室,平時除了她,只有她的貼身秘書和負責打掃的專屬保潔能進來!
汪瑜把五個竊聽器扔在桌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
「好在老子有強迫症,隨身帶著軍用級信號屏蔽器。」
「他們這幾天聽到的,估計只有馬桶沖水的聲音。」
謝香君跌坐在真皮座椅上,雙手痛苦地捂住臉。
「我的人手還沒培養起來……現在連身邊的人都不能信了。」
汪瑜走到她身邊,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慌什麼。」
「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
「你只要安安心心當你的謝總就行了。剩下的垃圾,我來掃。」
謝香君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寬闊的肩膀。
她把頭靠在汪瑜的腰上,沒再說話,只是將擔憂深深藏在了心底。
畫面切換。
一家地下酒吧。
重金屬音樂震耳欲聾,五顏六色的燈光瘋狂閃爍。
馬宰賢坐在最角落的卡座里。面前已經擺著三個見底的威士忌酒杯。
他端起第四杯,手抖得厲害,琥珀色的酒液灑在了昂貴的西裝褲上。
他雖然把情報交了上去,換來了汪瑜的信任。
但他知道,自己也徹底暴露了。
突然,對面的真皮沙發陷了下去。
一個穿著灰色風衣的男人悄無聲息地坐了下來。
男人身後,還站著一個面無表情的寸頭壯漢。
寸頭壯漢的西裝被肌肉撐得鼓鼓囊囊。
隔著震耳欲聾的音樂,馬宰賢竟然能聞到一股極淡的血腥味。
他端著酒杯的手僵在了半空。
跑?
卡座是個死角,寸頭壯漢堵住了唯一的出路。
大聲呼救?
在這個連開槍聲都能被貝斯掩蓋的鬼地方,誰會管閒事?
更何況,這兩人身上散發出的那種亡命徒氣息,根本不是街頭混混能比的。
馬宰賢把酒杯慢慢放在桌上。
冰塊撞擊玻璃,發出一聲脆響。
「你們來得,比我想像的要慢一點。」
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灰風衣男人看著他。
一秒。兩秒。
突然笑了。
「馬主管,有點意思。」
灰風衣從口袋裡摸出一盒乾癟的香菸。
寸頭壯漢立刻掏出防風打火機,「啪」地一聲點燃。
幽藍色的火苗映照著灰風衣那張慘白的臉。
「面對我們,還能把話說得這麼利索。」
灰風衣吐出一個煙圈。
「心理素質不錯。難怪能被汪瑜那個怪物看上。」
馬宰賢沒接茬。
他盯著灰風衣那雙像死魚一樣的眼睛。
「直說吧,你們是誰的人?」
灰風衣彈了彈菸灰。
「我們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不會真以為,汪瑜那種級別的人,會把寶全押在你一個人身上吧?」
馬宰賢心裡「咯噔」一下。
像是一腳踩空了樓梯。
灰風衣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眼神的微小變化,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汪瑜是個什麼東西,你可能還不清楚。」
「他那種人,做事滴水不漏。」
灰風衣冷笑。
「你交上去的情報,對他來說可能只是個測試。你真以為自己成了他的心腹?」
「別做夢了。」
「在汪瑜眼裡,你不過是一枚隨時可以拋棄的探路石。」
「如果我不來找你,明天,或者後天,你就會因為失去利用價值。」
「被那幫人像碾死一隻臭蟲一樣碾死。」
馬宰賢的呼吸粗重起來。
他知道對方在用心理戰。
在瓦解他的防線。
寸頭壯漢突然上前一步。
「跟他廢什麼話!」
寸頭壯漢的聲音像砂紙打磨過一樣粗糲。
「直接切他兩根手指,我看他招不招!」
馬宰賢嚇得渾身一哆嗦,本能地往後縮。
灰風衣抬起手,攔住了寸頭。
「別嚇著馬主管。我們是來談合作的,是文明人。」
「合作?」
馬宰賢咽了一口唾沫,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
「你們想讓我幹什麼?」
「很簡單。」
灰風衣靠回沙發背上。
「做個聰明人。」
「我們背後的人,是各大財閥的老太爺們。」
「汪瑜的出現,讓老太爺們的日子很不好過。」
「他們睡不著覺,我們這些做下人的,就得出來跑腿。」
灰風衣盯著馬宰賢的眼睛。
「汪瑜像個鐵桶,我們找不到縫隙。」
「但你,馬主管,你是那個突破口。」
馬宰賢死死咬著牙。
「如果我不合作呢?」
他心裡還存著最後一絲僥倖。
或許汪瑜的人就在附近?
或許自己還有談判的籌碼?
灰風衣聽到這話,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甚至笑出了聲。
「不合作?」
灰風衣指了指桌上的威士忌。
「如果你不合作,這杯酒,就是你在世上喝的最後一口水。」
「明天一早,新聞就會播報,某公司主管因抑鬱症跳江自殺。」
「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你努力了這麼多年。」
「你的野心,你的欲望,全都會跟著你一起餵魚。」
灰風衣的聲音像惡魔的呢喃。
句句戳中馬宰賢的軟肋。
是啊。
他不想死。
他更不想失去現在擁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