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馬宰賢深吸了一口氣。
「我合作。」
灰風衣滿意地笑了。
「但有一點。」
馬宰賢突然抬起頭,眼神里多了一絲決絕。
「下毒、暗殺這種事,我絕對不干。」
他還不傻。
對汪瑜下毒?
那特麼跟直接把脖子往電鋸上撞有什麼區別!
汪瑜那種變態的警覺性,自己連杯水還沒遞過去,估計就已經被擰斷脖子了。
灰風衣擺了擺手。
「放心,我們沒那麼蠢。」
「讓你去殺汪瑜,那是讓你去送死。你死了,對我們沒好處。」
「我們要的,是情報。」
灰風衣壓低聲音。
「汪瑜每天的行程,見了什麼人,去了什麼地方,謝香君在公司里的所有決策。」
「事無巨細,全部匯報給我們。」
馬宰賢鬆了一口氣。
只是傳遞情報,這個風險還在可控範圍內。
「還有。」灰風衣話鋒一轉。
「我們需要你在謝香君的公司里,安插我們的人手。」
馬宰賢臉色一變。
「這不可能!謝香君現在防賊一樣防著所有人,人事調動查得極其嚴格!」
「那是你的事。」
灰風衣冷冷地打斷他。
「而且,不怕告訴你。」
灰風衣從口袋裡摸出一個黑色的優盤,扔在桌上。
「我們已經有幾個人,成功混進了你們的基層部門。」
「這優盤裡是他們的名單和資料。」
「你要做的,就是找個合理的藉口,把他們提拔到關鍵崗位上去。」
馬宰賢看著那個優盤,像看著一條毒蛇。
「這太難了……」馬宰賢還在試圖掙扎。
灰風衣沒有說話。
他只是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掏出一部手機。
點開屏幕。
然後把手機推到了馬宰賢面前。
馬宰賢只看了一眼,瞳孔瞬間放大到了極致。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捏住。
連呼吸都停滯了。
屏幕上,是一段實時監控視頻。
視頻的背景,是他再熟悉不過的地方。
他女朋友的單身公寓!
畫面里,他那個平時連瓶蓋都擰不開的女朋友,正穿著睡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而在她身後的窗簾縫隙里。
赫然站著一個戴著鴨舌帽的黑影!
黑影的手裡,握著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
「你……你們……」
馬宰賢猛地站了起來。
寸頭壯漢反應極快,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硬生生把他壓回了沙發上。
強大的力量讓馬宰賢的骨頭髮出咔咔聲。
「別激動,馬主管。」
灰風衣慢條斯理地收回手機。
「只要你乖乖聽話,你的小女朋友就會安然無恙地看完那部肥皂劇。」
「但如果你敢玩花樣。」
「或者向汪瑜透露半個字。」
「我保證,你收到的,會是她被切成一塊一塊的快遞。」
馬宰賢渾身的力氣仿佛在一瞬間被抽乾了。
他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成了這兩邊神仙打架的炮灰。
「我……我知道了。」
他顫抖著伸出手,把那個優盤死死攥在手心裡。
第二天早上,汪瑜剛走進公司大樓。
電梯門還沒關上,馬宰賢就從旁邊的樓梯口冒了出來。
「汪哥。」
馬宰賢的聲音壓得很低,眼底布滿血絲,看上去一夜沒睡。
「有件事……我想單獨跟您說。」
汪瑜看了他一眼。
馬宰賢的領口皺巴巴的,襯衫扣子扣錯了一顆,右手指關節微微發白——那是長時間攥拳頭的痕跡。
汪瑜沒說話,靜靜地等著。
馬宰賢吞了口唾沫。
「天台行嗎?那地方沒有監控,也沒有隔牆。」
汪瑜微微挑眉。
「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電梯。
汪瑜按下頂樓按鈕。
電梯裡安靜得能聽見機械運轉的嗡嗡聲。
馬宰賢站在他右後方,呼吸沉重。
叮。
電梯門打開。
穿過消防通道,推開鐵門,清晨的風裹著初冬的涼意撲面而來。
汪瑜走到天台邊緣,背靠著護欄,雙手插在口袋裡。
「說。」
一個字,帶著不容含糊的壓迫感。
馬宰賢站在兩米開外,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把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部倒了出來。
灰風衣。寸頭壯漢。秘密會面。
對方的要求——傳遞情報,安插人手。
威脅手段——他女朋友公寓裡那個持刀的黑影。
還有那個黑色優盤。
從頭到尾,一個細節都沒有隱瞞。
說完之後,馬宰賢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天台上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馬宰賢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跳出來。
汪瑜始終沒有說話。
他看著馬宰賢,眼神很平靜。
「為什麼告訴我?」
汪瑜終於開口。
「因為我是情報負責人。」
馬宰賢的聲音有些沙啞,但每個字都咬得很實。
「情報這行當,能力是其次的。忠誠才是根本。」
「一個情報負責人如果連立場都站不穩,那他收集的每一條信息都是定時炸彈。」
「我可以丟掉這份工作,可以丟掉現在的一切。」
「但我不能背上叛徒的名聲。」
「這輩子都不行。」
最後幾個字馬宰賢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汪瑜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嘴角微微上揚。
「你女朋友叫什麼名字?住哪?」
馬宰賢愣了一下,隨即報出了地址和姓名。
「半小時之內,會有人過去。」
汪瑜掏出手機,發了條消息。
「從今天起,你身邊也會跟兩個人。別嫌礙事,保命要緊。」
馬宰賢嘴唇微微顫了一下。
「那優盤裡的人……」
「先別動他們。」
汪瑜打斷他。
「讓他們繼續待在基層,別打草驚蛇。」
「你該傳的情報照傳,但內容由我來定。」
「想釣魚,魚餌得讓魚覺得香才行。」
馬宰賢瞬間就明白了。
反間。
「昨晚的事,給我查清楚。」
汪瑜的語氣依然平淡。
「那兩個人什麼來路,背後是誰,怎麼盯上你的,用了什麼渠道摸到你女朋友的地址。」
「每一條線索都給我拽出來。」
「明白。」
馬宰賢用力點了下頭。
轉身要走的時候,汪瑜在身後補了一句。
「宰賢。」
馬宰賢腳步一停。
「你做了對的選擇。」
馬宰賢的背影微微一僵。
然後,頭也不回地推開了鐵門。
走進樓梯間的那一刻,他狠狠閉了一下眼睛。
鼻子酸得不像話。
——
汪瑜回到辦公室的時候,謝香君正坐在沙發上翻文件。
看到汪瑜進來,她放下手裡的報表,眉頭微蹙。
「我剛才在走廊看見馬宰賢了。」
「嗯。」
「他眼睛紅得跟兔子似的,你們聊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