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瑜他盯著洛奎恩。
「證據都擺在臉上了。」
「為什麼不抓人?」
「你們這群拿著高薪的安保,是留在這裡養老的嗎?」
洛奎恩揮了揮手。
安保隊長如蒙大赦,立刻帶著人退出了監控室。
厚重的隔音門緩緩關上。
洛奎恩摘下眼鏡,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絲綢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
「汪先生。」
「艾琳……不僅僅是一個侍女。」
「她的身上,流淌著卡蘭國貴族的血液。」
「她是老主人的……」
洛奎恩頓了頓。
「私生女。」
汪瑜挑了挑眉。
「所以呢?」
「因為她是私生女,就有殺人豁免權了?」
「你們就眼睜睜看著她往車底塞炸彈?」
汪瑜站起身,步步緊逼。
「如果明天她直接拿著AK衝進莉薇婭的臥室掃射。」
「你們是不是還要在旁邊給她遞彈夾?」
洛奎恩重新戴上眼鏡。
鏡片後的眼神變得深不可測。
「汪先生,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艾琳的背後,有一股極其龐大的勢力在支撐。」
洛奎恩的語氣很輕,但每一個字都透著令人窒息的壓力。
「牽一髮而動全身。」
「如果你對艾琳動手。」
「面臨的將是整個貴族的瘋狂報復。」
「甚至會引發卡蘭國上層社會的劇烈動盪。」
「很多事情,並非你親眼所見的那樣。」
汪瑜只覺得一股無名火直衝腦門。
貴族的腦迴路是不是都泡過福馬林?
被人騎在脖子上拉屎了,還要考慮拉屎的人背後有沒有靠山?
「如果她繼續作死。」
「那你說怎麼辦?。」
洛奎恩看著汪瑜充滿攻擊性的眼神。
他微微欠身。
「您的任務,只是保護莉薇婭小姐。」
「其他的事情,請您儘量克制。」
汪瑜懶得再跟這個老狐狸打啞謎。
他直接推開監控室的門,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既然從老管家這裡問不出什麼有用的東西。
那就直接去找正主。
他倒要看看,那個叫莉薇婭的大小姐,是不是也跟這老頭一樣是個縮頭烏龜。
莊園的走廊錯綜複雜。
牆壁上掛著一幅幅價值連城的油畫。
汪瑜沿著鋪著厚重地毯的走廊,朝著莉薇婭的起居室走去。
剛走到拐角處的玫瑰花園。
一陣極其壓抑的啜泣聲,斷斷續續地傳進了他的耳朵里。
汪瑜停下腳步。
他轉過頭,透過雕花的鐵柵欄,看向花園的角落。
昏暗的壁燈下。
一個穿著黑白女僕裝的女孩,正抱著膝蓋蹲在地上。
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很傷心。
艾琳。
那個剛剛被他鎖定為頭號嫌疑人的私生女。
汪瑜本能地想轉身走人。
但理智硬生生拽住了他的腳步。
這個女人是目前破局的唯一線索。
汪瑜深吸了一口氣。
踩著軍靴,毫不掩飾自己的腳步聲,直接走了過去。
「咔噠。」
軍靴踩在碎石小路上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啜泣聲戛然而止。
艾琳猛地抬起頭。
像是一隻受驚的小鹿。
那張白皙精緻的臉上寫滿了驚恐。
這演技,不去拿個奧斯卡小金人真是屈才了。
汪瑜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完全籠罩了蹲在地上的艾琳。
「你跟你姐姐有仇?」
汪瑜開口就是直戳肺管子的靈魂拷問。
艾琳愣住了。
她似乎沒反應過來這個粗魯的東方男人在說什麼。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聲音還在發抖。
汪瑜的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別跟我裝無辜。」
艾琳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死死咬住下唇,力氣大得幾乎要滲出鮮血。
那雙水汪汪的眼睛裡,突然迸發出一股極其強烈的倔強。
「你覺得我想殺莉薇婭?」
「你相信我沒有做過傷害她的事嗎?」
汪瑜嗤笑了一聲。
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我不信。」
「罪犯在被戴上手銬之前,都會說自己是清白的。」
「監控錄像不會騙人。」
「你的狡辯,聽起來很蒼白。」
艾琳聽完汪瑜這番冷冰冰的話。
紅腫的眼睛裡,那種驚恐的情緒反而一點點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她慢慢站了起來。
拍了拍女僕裝裙擺上的草屑。
「你之所以這麼篤定。」
「是因為你在監控里,只看到了我在那兩輛車附近出現過,對嗎?」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自嘲。
汪瑜眯起眼睛。
正常人在被拆穿後,要麼狗急跳牆,要麼跪地求饒。
她這副破罐子破摔的淡定,反而讓事情變得有意思了。
他腦海里迅速過了一遍剛才在監控室看到的畫面。
確實。
沒有她動手安裝炸彈的直接鏡頭。
「是又怎麼樣?」
汪瑜語氣依舊很硬。
「在沒有其他嫌疑人的情況下,你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艾琳突然笑了。
笑得比哭還難看。
「汪先生,您覺得我一個地位低下的私生女。」
「您覺得我有多大的膽子,敢去謀殺這個家族的第一繼承人?」
汪瑜沒說話。
他冷冷地盯著艾琳的眼睛。
「而且。」
艾琳咬著牙,聲音里透著一股悲涼。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上個月,莉薇婭小姐的馬鞍被人動了手腳。」
「上上個月,她的遊艇發動機里被倒了白糖。」
「每一次,監控里都只有我的身影。」
「每一次,我都要被關進地下室餓上三天三夜。」
汪瑜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事情顯然沒有那麼簡單。
如果真的是艾琳乾的,她早就被沉進泰晤士河了。
怎麼可能還活著在這裡當女僕?
這哪裡是姐妹爭鬥。
這分明是單方面的貓捉老鼠。
莉薇婭那個女人,是在享受折磨獵物的快感。
汪瑜腦海里浮現出莉薇婭那張精緻卻傲慢的臉。
那女人看艾琳的眼神,就像在看一條隨時可以踩死的流浪狗。
甚至在聽說車裡有炸彈時,莉薇婭的第一反應不是害怕。
而是一種病態的興奮。
仿佛終於找到了一個名正言順弄死艾琳的藉口。
「走。」
汪瑜突然轉過身,扔下一個字。
艾琳愣在原地。
「去哪?」
「監控室。」
汪瑜頭也不回。
「既然你說你是被冤枉的。」
「那就跟我去把監控一幀一幀地扒乾淨。」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在老子眼皮子底下玩這種下三濫的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