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看著這個高大挺拔的東方男人。
眼神里閃過一絲極度的錯愕。
在這個莊園裡,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被莉薇婭針對的。
所有人都在對她避之不及。
連洛奎恩那個老管家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個剛來第一天的保鏢,居然敢主動蹚這趟渾水?
「你……你不怕得罪莉薇婭小姐嗎?」
艾琳忍不住問出了心裡的疑惑。
汪瑜停下腳步。
側過頭,扯了一下嘴角。
「我的任務是保護她不死。」
「不是陪她玩這種無聊的過家家遊戲。」
「如果連誰想殺她都查不清楚,我拿什麼拿這份僱傭金?」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走廊。
重新回到了監控室的門前。
汪瑜直接推門而入。
監控室里的保安正端著咖啡杯打瞌睡。
聽到動靜,猛地驚醒。
剛想發火。
一抬頭,看到了汪瑜那張冷峻的臉。
再往後一看。
看到了跟在汪瑜身後的艾琳。
保安手一抖。
滾燙的咖啡直接灑在了褲襠上。
「臥槽!」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臉色瞬間變得比吃了死蒼蠅還難看。
保安的目光在汪瑜和艾琳之間來回掃視。
心裡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汪……汪先生……」
保安結結巴巴地開口。
「您這是什麼意思?」
「監控室重地,閒雜人等不能隨便進的。」
汪瑜瞥了他一眼。
眼神平靜,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拒絕的壓迫感。
「我需要重新核對一下下午的錄像。」
「她作為當事人,有權在場。」
保安咽了一口唾沫。
「那……那行吧。」
保安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但是汪先生,咱們醜話說在前面。」
「錄像您可以看,但絕對不能刪除。」
「也絕對不能私自拷貝。」
「更不能亂動設備。」
「不然我沒法向管家交代。」
汪瑜點了點頭。
「放心,我不為難你。」
「你先出去抽根煙。」
「半小時後回來。」
保安如蒙大赦,連連點頭,逃也似地離開了監控室。
順手還把門給帶上了。
監控室里只剩下汪瑜和艾琳兩個人。
十幾塊屏幕散發著幽幽的藍光。
照在兩人的臉上,顯得有些詭異。
汪瑜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
調出了下午車庫的監控錄像。
「說吧。」
汪瑜盯著屏幕,頭也不抬。
「把你知道的,全都說出來。」
艾琳站在他身後。
看著屏幕上那個推著清潔車、低著頭戰戰兢兢的自己。
眼眶再次紅了。
「我是她同父異母的妹妹。」
汪瑜敲擊鍵盤的手指頓了一下。
雖然猜到了這種豪門狗血劇情。
但親耳聽到,還是覺得有些諷刺。
「我母親只是個普通的平民。」
「當年被父親欺騙了感情,生下了我。」
「家族根本不承認我們的身份。」
「我是父親唯一流落在外的孩子。」
艾琳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那麼顫抖。
汪瑜靠在椅背上。
靜靜地聽著。
沒有插話。
「莉薇婭恨我。」
「她覺得我的存在,是對她高貴血統的玷污。」
「她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了我身上。」
「逼我穿上女僕裝,干最髒最累的活。」
「只要她不高興,或者家族生意出了問題。」
「她就會想盡辦法折磨我。」
艾琳指著屏幕上的畫面。
眼淚終於忍不住決堤了。
「就像今天這樣。」
「每次只要有車輛出現問題。」
「她都會第一時間站出來指責是我乾的。」
「而監控錄像,總會恰好在這個時候損壞或者出現盲區。」
「我根本沒有任何自證清白的辦法。」
汪瑜看著屏幕。
畫面確實很詭異。
艾琳推著清潔車經過法拉利的時候。
監控畫面突然閃爍了一下。
中間缺失了大概三秒鐘的畫面。
等畫面恢復正常時,艾琳已經走遠了。
三秒鐘。
足夠一個訓練有素的殺手剪斷剎車線。
但絕對不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僕完成這一切。
汪瑜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栽贓的手法,也太粗糙了點。
真把所有人都當傻子糊弄呢。
「為什麼不走?」
汪瑜轉過頭,看著滿臉淚水的艾琳。
「既然在這裡活得像條狗,為什麼不離開?」
艾琳拼命地搖頭。
淚水甩在半空中,折射著屏幕的藍光。
「如果我敢逃跑,或者敢反抗。」
「我母親就會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她突然撲通一聲跪在了汪瑜面前。
雙手死死地抓著汪瑜的褲腿。
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汪先生!」
「我求求您!」
「您是唯一一個願意聽我解釋的人!」
「您能不能幫幫我?」
「幫我跟莉薇婭小姐求求情!」
「讓她放過我吧!」
「我真的快要瘋了!」
汪瑜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腳邊的女人。
白色的女僕裝被淚水徹底浸透。
緊緊貼在單薄的肩膀上。
那張混血的臉龐蒼白如紙。
模樣楚楚可憐到了極點。
換作任何一個正常的男人,此刻恐怕都已經心痛得無以復加了。
但汪瑜的心跳連半拍都沒有加快。
他抽出一張紙巾。
遞到艾琳面前。
「先起來。」
聲音不大。
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
艾琳愣了一下。
汪瑜沒有去扶她。
只是靜靜地看著她自己撐著地面站起來。
「你的故事很感人。」
「但我只相信證據。」
汪瑜將視線重新投向監控屏幕。
「在事情查清楚之前,我不會做任何評判。」
「你先回去。」
「如果有需要,我會再找你。」
「在這期間,我希望大家都能相安無事。」
這番話滴水不漏。
他既沒有把路堵死,也沒有給出任何承諾。
艾琳咬了咬嘴唇。
接過紙巾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淚痕。
她深深地看了汪瑜一眼,只覺得一陣沒來由的心慌。
這個男人身上的壓迫感,甚至比莉薇婭還要可怕。
「我明白了。」
艾琳微微鞠了一躬。
轉身走向門口。
推開門的那一刻,她的腳步頓了一下。
那個藏在暗處的黑手,絕不會放過這個絕佳的機會。
門被輕輕關上。
汪瑜靠在椅背上。
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剛接手任務第一天,就卷進這種狗血的豪門恩怨里。
現在的情況簡直像是一團亂麻。
明面上有莉薇婭的刁難。
暗地裡有艾琳的哭訴。
再加上那個能在監控底下做手腳的神秘人。
如果不把這其中的原委捋清楚。
這保鏢根本沒法干。
連敵人在哪都不知道,怎麼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