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瑜站起身。
關掉監控屏幕。
理了理身上的黑色西裝。
既然有疑惑,那就直接去找能給出答案的人。
走廊里的燈光有些昏暗。
牆壁上掛著一幅幅價值連城的中世紀油畫。
畫裡的人物都穿著華麗的貴族服飾。
但眼神卻一個比一個陰鬱。
就像這座莊園裡的活人一樣。
表面上光鮮亮麗。
暗地裡全都是發霉的腐肉。
汪瑜踩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
連一點腳步聲都沒有發出。
剛才艾琳的話,一直在腦子裡盤旋。
如果艾琳母親真的被控制了。
那這就不僅是姐妹互撕了。
還牽扯到了非法拘禁。
但這幫有錢人,哪會在乎什麼法律。
他們自己就是這裡的法。
汪瑜停在三樓最深處的雙開木門前。
他直接推開了門。
房間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雪茄香味。
莉薇婭穿著一件絲質的酒紅色睡袍。
慵懶地靠在真皮沙發上。
修長白皙的雙腿交疊在一起。
手裡正把玩著一把精緻的銀色裁紙刀。
刀刃在昏黃的壁燈下,折射出冰冷的寒光。
看到汪瑜進來。
莉薇婭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手裡的裁紙刀在指尖靈活地轉動著。
像是在切割著無形的空氣。
「汪瑜。」
莉薇婭看著桌上的文件,念出了他的名字。
「她去找你哭訴了?」
莉薇婭的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是不是哭得很慘?」
「說我怎麼虐待她,怎麼拿她母親威脅她?」
汪瑜沒有回答。
徑直走到沙發對面。
拉開一把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碰撞。
沒有任何退讓的意思。
「我有很多疑惑。」
汪瑜直視著莉薇婭的眼睛。
「我需要答案。」
莉薇婭冷笑了一聲。
「你只是個保鏢。」
「拿錢辦事。」
「什麼時候輪到你來質問僱主了?」
汪瑜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我確實只是個保鏢。」
「所以我不想和僱主的關係變得太複雜。」
「如果不是因為這牽扯到我的安保任務。」
「你們姐妹之間怎麼互撕,我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房間裡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莉薇婭眯起了眼睛。
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
以前那些安保公司的所謂精英。
在她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喘。
只要她一個眼神,那些人就會像狗一樣搖尾乞憐。
但這小子。
不僅敢擅自闖入她的書房。
居然還敢用這種教訓的口吻跟她說話。
最讓她感到心驚的是。
在這個男人平靜的外表下。
剛才那一瞬間,竟然隱隱散發出一股實質般的殺氣。
莉薇婭的背脊莫名地竄上一股涼意。
這種不受掌控的感覺,讓她非常不爽。
但同時,又有一絲奇異的期待。
「她確實是無辜的。」
莉薇婭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癲狂。
「今天車庫裡的事情,不是她乾的。」
汪瑜微微挑眉。
這女人倒是坦誠得讓人意外。
「但我就是想讓她死。」
莉薇婭的笑容瞬間收斂。
眼神變得怨毒無比。
「她就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她那個賤人母親勾引了我父親。」
「生下這個雜種。」
「她的存在,就是對我,對整個家族最大的侮辱!」
「只要她在這個莊園裡呼吸一天。」
「我就覺得噁心!」
汪瑜在心裡冷哼了一聲。
「既然你想讓她死。」
「那車上被動的手腳,是你自己安排的?」
「為了栽贓給她?」
莉薇婭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看白痴一樣看著汪瑜。
「你覺得我腦子有病嗎?」
「那輛法拉利是我最喜歡的車。」
「我會在自己的車上動手腳?」
「萬一出了意外,死的是我!」
「我還沒蠢到拿自己的命去換一個雜種的命。」
這番話邏輯上確實沒毛病。
這個女人雖然惡毒,雖然偏執。
但她絕對不蠢。
她很清楚自己的命有多金貴。
如果不是莉薇婭自導自演。
也不是艾琳那個弱不禁風的女僕乾的。
那就是有第三方勢力。
想要借著這對姐妹的矛盾,在暗中攪弄風雲。
甚至想要一箭雙鵰。
既除了莉薇婭,又把鍋甩給艾琳。
這莊園裡的水,比想像的還要渾濁。
「家族呢?」
汪瑜繼續問道。
「你們鬧成這樣,家族裡那些老傢伙就不管?」
莉薇婭端起桌上的紅酒杯。
輕輕搖晃著裡面猩紅的液體。
「家族?」
「在他們眼裡,我們不過是證明血統優劣的蠱蟲罷了。」
「只要不鬧出什麼影響家族聲譽的驚天醜聞。」
「他們只會坐在看台上,欣賞我們互相撕咬。」
「誰能活到最後,誰才有資格繼承一切。」
「弱肉強食,這就是這裡的規則。」
原來如此。
汪瑜徹底明白了。
他不想再繞彎子了。
身體微微前傾。
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一股強大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整個書房。
「莉薇婭小姐。」
汪瑜的聲音低沉而嚴肅。
「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
「我這個月的任務,是保護你的安全。」
「保證你活著喘氣。」
「不在我的服務範圍之內。」
「我不管你有多恨艾琳。」
「也不管家族的規矩是什麼。」
「我只需要你配合我的安保工作。」
「不要給我惹麻煩。」
莉薇婭停下了搖晃酒杯的動作。
她被汪瑜身上散發出的氣勢震懾住了。
但她骨子裡的高傲,讓她不願意輕易低頭。
她放下酒杯。
身體也向前傾。
兩人的臉之間只隔著不到半米的距離。
「你讓我配合你?」
莉薇婭的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弧度。
「你憑什麼覺得,你有資格要求我?」
「就憑你剛才在車庫裡看監控的那點本事?」
「你真的以為,你能在這座吃人的莊園裡,時刻保護我的安全?」
她的眼神里充滿了懷疑。
但在這懷疑的深處。
又隱藏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試探。
她太需要一個真正有能力的人來依靠了。
汪瑜直起身子。
他將雙手從桌面上收了回來。
那股籠罩在書房裡的強大壓迫感瞬間消散。
他並不打算順著這個瘋女人的話往下接。
在這座吃人的莊園裡,順從僱主的每一個無理取鬧,就意味著失去安保的主動權。
「只要你不主動去尋死。」
「我保證你連根頭髮都掉不了。」
汪瑜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