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158章 失手

第158章 失手

2025-09-08 01:38:10 作者: 公子呀呀呀

  陳冬河沒有絲毫猶豫,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猛地扎進旁邊幽暗的林子裡。

  身影快得像一道貼地的黑煙,腳步落在厚厚的腐葉層上幾乎無聲。

  不過短短半個時辰的功夫,當他再次站在黑龍潭邊時,手上多了一串尚帶著溫熱體溫的「活餌」。

  十幾隻羽毛凌亂的麻雀,兩隻肥碩的斑鳩,還有七八隻灰不溜秋的喜鵲。

  他沒時間細細處理,直接用沾著血的短刀利索地將這些「新鮮貨」開膛破肚,內臟被刻意撕扯開,濃烈的血腥氣瞬間瀰漫開。

  他眼神冷靜得近乎冷酷,抓起那些血淋淋的內臟和帶著羽毛的碎肉塊,連同整隻鳥屍,一把又一把,如同祭祀水鬼般,毫不猶豫地奮力拋灑向那片仿佛陷入永恆沉睡的墨綠色深淵。

  他倒要看看,這潭底盤踞的,到底是條成了精,吃人不吐骨頭的江鰉王,還是別的什麼他不敢細想的大傢伙……

  寒風如刀,刮過山脊,捲起積雪狠狠扑打在陳冬河臉上,帶來細碎冰粒摩擦的刺痛。

  他像一塊與山岩融為一體的苔石,伏在一片低矮的枯黃灌木叢後。

  全身覆蓋著厚厚的積雪與枯枝敗葉,只露出一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睛,死死鎖住下方那汪深不見底的墨綠潭水——黑龍潭。

  一股強烈的好奇與更深的警惕在他心中翻騰。

  上一世他也曾路過此地,那時心境不同,只當是莽莽群山間一處尋常的深水窪。

  可如今是七九年,嚴冬酷烈,原始森林尚未被現代工業的喧囂侵擾。

  那些塵封在山民口耳相傳中的詭異傳說,似乎也在這亘古的寂靜里多了幾分令人脊背發涼的重量。

  黑龍潭連著地下暗河,水脈據說直通松花江。

  老一輩人圍著火塘嘮嗑時,水怪、野人、興風作浪的黑龍……

  這些字眼總是不絕於耳。

  從前他嗤之以鼻,只當是茶餘飯後的消遣。

  經歷過江鰉那場死裡逃生後,他卻不敢再有一絲輕忽。

  冰冷的空氣吸進肺里,帶著枯枝腐葉的氣息。

  陳冬河強迫自己放慢呼吸,像最老練的獵人,將身體、意志都與這片冰封的天地融為一體,耐心地蟄伏著,等待著。

  潭水終於起了變化。

  他用堅韌的細麻繩串著幾隻剛捕到的麻雀、斑鳩和一隻倒霉的喜鵲,揚手拋入潭中。

  噗通、噗通……

  幾聲沉悶的入水聲打破了死寂。

  

  殷紅的血絲如同打翻的硃砂硯,在墨綠深潭的表面迅速暈染、蔓延開來,刺眼得詭異。

  不大的潭面很快被一層妖異的紅暈籠罩。

  鳥屍掙扎著緩緩沉沒,那擴散的血水仿佛帶著某種來自深淵的、致命的誘惑。

  就在此刻!

  一道巨大的黑影無聲無息地從水底最幽暗處掠過。

  快得只在水底留下一道模糊、扭曲的龐大輪廓,瞬間又沒入更深的黑暗。

  然而,那驚鴻一瞥帶來的體型壓迫感,卻像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陳冬河的心口。

  四五米長?

  不,恐怕還不止!

  剛才看到的,僅僅是那東西冰山一角的輪廓!

  心臟猛地一縮,一股寒意並非來自凜冽的寒風,而是自那深不可測、仿佛藏著無盡兇險的潭底,順著脊椎骨瞬間爬滿全身。

  喉頭髮干,連吞咽都變得困難。

  「我勒個去……」

  他下意識地咕噥出聲,聲音瞬間被呼出的白氣吞噬。

  定了定神,他飛快地在雪地里匍匐後退,動作輕捷得像只雪狐,一直退到更高處一塊巨大的風化石後,才稍稍鬆了口氣。

  深深吸了幾口冰冷的空氣,壓下那股源自生物本能的強烈心悸。

  他毫不猶豫地丟開手中那根綁著細鋼絲繩的鐵棍——對付江鰉它或許夠用,但面對潭底那個東西?

  簡直是笑話!

  他迅速翻出登山包側面捆著的那捲東西。

  足有二十多米長,比筷子頭還粗一圈的灰綠色尼龍繩。


  堅韌異常,是他專門為「大傢伙」備下的重器。

  取下冰冷沉重,帶著倒刺的船錨鉤,他將那隻只剩大半,連皮帶毛凍得硬邦邦的野兔,用浸過油的結實牛筋繩,一圈圈地綑紮在鋒利的鉤尖上,打了個絕對掙不開的死結。

  一點一點,小心翼翼地將這沉甸甸的索命鉤順著冰冷的岩壁,悄無聲息地沉入那墨綠刺骨的潭水中。

  屏住呼吸,全身的神經都繃緊了。

  他雙手如同鐵鉗,死死攥住剩下的大半截繩索。

  身體伏低,重心下沉,雙腿筋肉虬結,像一頭蓄勢待發、隨時準備撲向獵物的雪豹,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雙臂與腰背。

  時間在死寂中流淌。

  潭面依舊泛著詭異的紅暈,平靜得如同凝固的鏡面,壓抑得令人窒息。

  驟然,沒有任何預兆,一股龐大無匹,遠超想像的恐怖巨力順著繃直的尼龍繩狂暴地傳來!

  那感覺不是拖拽,更像是一列失控的的火車頭,猛地從深潭最黑暗的深淵裡咆哮衝出,要將岸上的一切都拖入深淵之中。

  「嗬——」

  陳冬河只覺得雙手虎口瞬間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雙臂灌注的六百多斤開山裂石之力,在這股蠻力面前如同螳臂擋車。

  連半秒鐘都沒能握住!

  那根被他當作絞盤,深深插入凍土中的粗鐵棍,像根輕飄飄的稻草般脫手而出,帶著悽厲的破空聲,直直地朝潭面墜去。

  巨大的驚駭瞬間籠罩了他的心神!

  這力道……比他最壞的預估還要恐怖百倍。

  來不及思考!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他幾乎憑著野獸般的反應,猛地從岩石後暴起撲出,身形如電,在鐵棍即將砸落水面的千鈞一髮之際,險之又險地凌空一把撈住了棍子的末端。

  雙腳剛一沾地,全身的力量瞬間爆炸。

  雙臂肌肉鼓脹如鐵塊,腰胯與背脊瞬間繃成一張拉滿的強弓硬弩。

  他喉嚨里發出一聲仿佛來自胸腔深處的低吼,雙腳如同生根般蹬入凍土,積雪「嘎吱」一聲深陷至腳踝。

  「給我——起——」

  吼聲在山谷間激起微弱的回音,是他將全身每一絲力氣都壓榨到極致的宣洩。

  然而,回應他的依舊是那股無法抗拒,源自深水的狂暴蠻力。

  仿佛繩子另一端鉤住的不再是什麼魚怪,而是一條真正陷入狂怒的地脈孽龍!

  鐵棍猛地一震,那股力量驟然再次爆發,帶著摧枯拉朽的毀滅意志。

  嗤啦——

  包裹著防滑碎布的鐵棍終究無法抗衡,再次脫手飛出,帶著絕望的呼嘯破空而去。

  若非他被系統強化過的身體遠超常人,這一下足以將他手掌的血肉筋骨都徹底撕裂。

  陳冬河踉蹌著後退兩步,顧不上虎口火辣辣的劇痛和麻木的雙臂,急忙望向潭面。

  只來得及瞥見一片巨大無比,邊緣帶著奇異金屬般冰冷反光的尾鰭,狠狠拍擊在血紅的水面之上。

  轟——

  如同半桶烈性炸藥在水底引爆,滔天的水柱混雜著刺目的血水,如同怒龍般沖天而起。

  冰冷的水珠夾雜著刺鼻的腥氣,如同暴雨般劈頭蓋臉砸落。

  當渾濁的水花和血沫終於落下,一切重歸死寂。

  鐵棍、錨鉤、粗壯的尼龍繩……全部消失得無影無蹤。

  唯有潭面上一圈圈劇烈盪開的巨大漣漪,裹挾著濃重的血腥和深潭的寒氣,緩緩擴散。

  冰冷地證明著剛才那驚心動魄,幾乎將他吞噬的瞬間並非虛幻。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