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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真正的亡命徒

2025-09-08 01:38:14 作者: 公子呀呀呀

  「我……操……」

  陳冬河劇烈地喘息著,胸腔如同破舊的風箱,心臟在肋骨下擂鼓般狂跳,幾乎要撞破胸膛。

  他死死盯著那重歸墨綠、深不見底的幽潭,眼神里混雜著劫後餘生的悸動和無法置信的駭然。

  「這他媽的……到底是個啥玩意兒?」

  黑龍潭裡有龍?

  村里流傳了千百年的傳說驟然無比清晰地浮上心頭。

  他用力甩了甩頭,將這個荒誕卻又無比貼合眼前景象的念頭狠狠壓下去。

  然而,那驚鴻一瞥中,巨大尾鰭邊緣閃過的一抹難以形容的,仿佛不屬於此世的幽冷彩光。

  如同傳說中的七彩龍鱗,卻深深烙印在他的腦海……

  前所未見!

  聞所未聞!

  他倒抽一口涼氣,刺骨的寒意仿佛鑽進了骨髓。

  怪不得這片水域,連那些兇悍的江鰉群都銷聲匿跡了。

  有這東西盤踞,方圓十里水域,它就是無可爭議,來自深淵的主宰!

  

  黑龍潭……

  陳冬河默默記下了這個坐標,眼神變得無比凝重,如同淬火的寒鐵。

  時機未到,實力不夠!

  等他再強大些……一定要回來弄個明白!

  帶著強烈的不甘和更深的警惕,他嘗試溝通腦海中的系統面板。

  狩獵技能列表里空空如也,毫無反應。

  「釣魚不算狩獵?」

  他眉頭緊鎖,心裡犯起了嘀咕。

  上次用鋼絲繩釣江鰉,技能也沒反應……

  這次用更粗的繩、更大的鉤、更猛的餌,還是不行?

  難道是因為工具不正宗?

  非得用魚竿魚線?

  帶著一肚子疑惑和潭底怪物帶來的深深忌憚,他沒再留戀這兇險之地,果斷轉身,身影迅速沒入身后蒼莽無際的老林深處。

  黑龍潭的怪物暫時動不了,但升級系統的路不能停。

  先把看得見的獵物變成經驗值,升到第三級再說。

  力量,他需要更強的力量!

  到那時,他非得把這怪物揪出來看得清楚。

  這一夜,陳冬河睡得極不踏實。

  土炕的暖意驅不散夢魘的冰冷。

  夢裡全是黑龍潭那吞噬一切的墨綠幽深,以及攪動它的那個恐怖巨影。

  一會兒夢見自己拼盡全力拉上來一條真正的黑龍,鱗甲森然如墨,龍目開闔間威壓蓋天,冰冷的吐息凍結靈魂……

  一會兒又夢見那巨大的,泛著彩光的尾鰭破水而出,遮天蔽日般當頭拍將下來,將他連同那根鐵棍一起,狠狠砸入冰冷黑暗的無底深淵……

  冷汗一次次浸濕了後背的棉襖,黏膩冰涼。

  天剛蒙蒙亮,土坯房的縫隙便鑽進來刺骨的寒氣,像無數根冰冷的針。

  陳冬河猛地從那荒誕又驚悚的夢境中掙扎著醒來,睜開眼,望著被煙火熏得黑漆漆的房梁,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夢境的餘悸未消,思緒卻已牢牢釘在了黑龍潭。

  「那底下……到底藏著什麼?又通向哪裡?」

  他用凍得有些發僵的手指用力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百思不得其解。

  這個時代,莽莽興安嶺依舊是人類的禁區,充滿了未被探知的秘密。

  自己都能重生歸來,這世上再有點別的什麼超乎想像的存在,似乎……也並非完全不可能?

  如果能把它弄上來……交給八爺那種路子野,門道深的人處理,或許是天大的機緣?

  錢倒在其次,關鍵是心裡頭被那驚鴻一瞥勾起,如同貓抓般的癢啊……

  他甩甩頭,驅散那些不切實際的念頭,起身草草套上冰冷梆硬的厚棉褲棉襖。

  拿起掉了幾塊瓷的搪瓷臉盆和一條洗得發灰,看不出原色的舊毛巾走出土屋。

  外間灶房冰冷如地窖,水缸里結了一層薄薄的冰殼。


  他抄起灶台邊劈柴用的斧子背,「哐」地一聲,乾脆利落地敲開冰面,舀起一瓢刺骨的冰水,毫不猶豫地潑在臉上。

  冰冷刺骨的刺激像電流般竄遍全身,混沌的頭腦瞬間為之一清。

  他刷著牙,盤算著趁冰硬雪厚,今天得再去林子深處多轉轉,多弄點獵物,儘快把那點經驗值刷上去。

  剛漱完口,正想把盆里浮著冰碴的髒水潑到院裡,一抬頭,腳步猛地頓住。

  柵欄門外站著兩個人影。

  領頭的身形高大魁梧,裹著一件半舊的軍綠棉大衣。

  帽子和寬厚的肩膀上都沾著一層薄薄的雪沫。

  正是王凱旋。

  他旁邊跟著個面生的年輕人。

  看模樣像是秘書,推著兩輛半舊的二八大槓自行車,鼻尖凍得通紅,正不停地往戴著棉手套的手上哈著白氣。

  陳冬河心中一凜:這麼一大早,親自騎自行車冒著嚴寒趕一百多里山路過來?

  這絕不是小事!

  他趕緊扔掉牙刷,快走幾步上前打開了院門。

  王凱旋的臉繃得像塊鐵板,兩道濃眉緊緊擰成了疙瘩,眉宇間透著掩飾不住的疲憊和凝重。

  他沒立刻進院,只是對陳冬河使了個極其嚴肅的眼色,下巴朝旁邊不易被注意的角落微微一偏。

  陳冬河會意,默不作聲地引著他走到屋子西側堆著柴火的背風處,那裡積雪被柴垛擋住,相對少些,地上散落著枯枝。

  秘書則留在院門口,警惕地留意著四周的動靜。

  站定後,王凱旋沒有任何寒暄,語速極快但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字來。

  一口氣將李家狗子帶人越境潛入、襲擊我方人員、部分逃脫潛入大山的情況一五一十說了個清楚。

  尤其強調了李狗子此行的目的——九成九是奔著回來尋仇。

  目標必然是導致他父親李金寶和二叔李金財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陳冬河!

  那幫人,心黑手狠,是真正的亡命徒。

  「冬河,」王凱旋的語氣異常沉重,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這幫人,比山裡的熊瞎子還兇殘!」

  「我們已經在各路口布控了,但老林子太大,溝壑縱橫,找他們如同大海撈針!」

  「他們隨時可能像毒蛇一樣摸到你這裡!」

  「你聽我說,」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仿佛要壓下心頭的焦灼,「眼下,只有兩個法子。」

  「第一,你今天就帶上你爹娘,跟我回縣城,找個絕對安全的地方待著。」

  「等把這夥人一網打盡了,塵埃落定,我再把你們一家子平平安安送回來。」

  「乾乾淨淨,不讓你爹娘擔驚受怕。」

  「第二,」他聲音陡然沉了下去,帶著金屬般的冷硬,「由你在村里,做那個餌,吸引他們的火力。」

  「我會安排最精幹的人手,暗中盯死李家,並在你家附近設下埋伏。」

  「但是冬河,」他的目光銳利如刀,落在陳冬河年輕卻異常沉靜的臉龐上,「這法子,兇險萬分!」

  「他們是帶著血債的亡命徒,槍在他們手上就是殺人的傢伙!你……」

  他後面的話沒說下去,但那份沉重的憂慮如同實質。

  在他眼裡,陳冬河本事再大,終究是個二十出頭,還沒娶媳婦的年輕後生,是老陳家唯一的獨苗!

  真要是折在這次行動里……這後果他不敢想,也擔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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