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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這一趟搏命,值了!

2025-09-09 14:06:09 作者: 公子呀呀呀

  陳冬河沒有絲毫猶豫,再次穩穩地舉槍。

  槍口紋絲不動,沒有一絲顫抖,穩穩地鎖定了棕熊那顆已經失去光彩的血紅右眼。

  那眼神,看得人心底發毛。

  砰!

  槍聲清脆孤絕,如同冰凌碎裂在山谷。

  子彈破膛而出的灼熱與高速,瞬間點燃、撕裂了那顆冰冷的充血眼珠。

  一團混合著猩紅脈絡,粘稠凝膠狀物與破碎玻璃體組織的漿液,「啵」地一聲爆裂開來。

  如同被搗碎的血腥葡萄,濺落在潔白的雪地上,留下幾朵扭曲怪異的印痕。

  巨大的身軀如同被徹底抽乾了最後支撐的骨架,那瀕死絕望的神經質抽搐戛然而止。

  被洞穿頭顱的碩大熊首重重磕落在雪泥血泊里,最後一絲微弱的神采徹底消失在那片血肉模糊,空洞的右眼眶中。

  粗壯的前腿還直愣愣地僵伸了一下。

  仿佛到咽下最後一口氣,它也沒能弄明白,這殘酷的狩獵終結,為何如此乾脆、如此無情、如此不留餘地!

  這不像它記憶里那些戰戰兢兢的獵人。

  直到雪窩裡那片猩紅的泥濘沼澤中,那具龐大如小山的熊屍徹底歸於冰冷,再無一絲震顫,連血都流得緩慢了。

  陳冬河緊繃得如同冰封岩石的背脊才真正鬆弛下來一點。

  一股遲來的寒意和後怕順著脊椎往上爬,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剛才那以命搏命的一槍,槍管狠狠捅進熊口的剎那,看似電光火石一擊必殺,實則驚險萬分。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刻掌心被瞬間冒出的冷汗浸透的冰涼滑膩感,幾乎抓不住那冰冷的槍柄。

  七百斤的蠻力。

  在這真正的山巒霸主面前,掰腕子都不過是撓痒痒。

  活著回來,永遠是老林子裡沉如鐵律的第一規矩。

  死了,就什麼都沒了,萬事皆休。

  他緩緩地向前走去兩步,腳步顯得沉重而謹慎。

  五六半無聲地隱沒於虛空,腰間那柄刀身微彎,刃口打磨得寒光閃閃,鋒利得能映出人影的沉重狗腿刀無聲地滑入手中。

  冰冷的金屬觸感和沉甸甸的分量讓他心神稍定。

  來到熊屍旁,濃烈的血腥和內臟氣味撲面而來。

  陳冬河毫不拖泥帶水,手腕猛地一翻一送。

  彎月似的刀尖如同毒蛇的信子,「噗嗤」一聲精準無誤地刺入了棕熊下腹早已不再滾燙,但餘溫尚存的柔軟要害。

  

  整條手臂跟著探進去,靈巧地摸索、剝離、掏挖。

  動作熟練精準得像是在打理自家地窖里掛著的醃肉,帶著一種屠夫特有,冰冷漠然的效率感。

  很快,陳冬河握緊的手猛地向外一拽。

  一顆足有成人拳頭大小,形狀宛如鴨梨的碩大熊膽,赫然被他攥在濕漉漉的手中。

  外面裹滿粘稠血水和滑膩油膜,卻依舊掩蓋不住內里溫潤似玉,流金溢彩般的深邃金黃光暈,

  細密的,如同活水般的金色絲線在那層半透明的堅韌膽壁內蜿蜒流淌、閃爍生輝。

  仿佛膽中真的蘊藏著一條熔金的河流。

  入手沉甸甸,溫潤中帶著生命的餘熱。

  「嗬!老天開眼……金膽!頂好的金膽!」

  饒是陳冬河兩世為人,心腸早已在山雨風霜和現實的磋磨中硬如礫石。

  此刻捏著這顆還在微微搏動,散發著生命餘溫與濃鬱血腥氣的滾燙至寶,也忍不住從喉嚨深處迸發出一聲帶著驚嘆的低吼。

  粘稠溫熱的血水順著他青筋虬結,凍得通紅的小臂蜿蜒往下淌,染紅了髒污的棉襖袖口。

  這玩意兒,分量沉甸甸壓手。

  這膽色,足金包玉硬扎扎。

  比前世聽聞過的那些最拔尖兒的傳聞貨色還要亮眼耀眼三分。

  值了!

  這一趟搏命,值了!

  陳冬河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很快又平復下來,動作麻利地從懷裡掏出早已備好的桐油紙。


  小心翼翼,里三層外三層,如同包裹初生嬰兒般緊緊地裹了這顆金膽,穩穩噹噹地將其收了起來。

  當真是瞌睡碰上枕頭!

  回去就找奎爺。

  他那路子深,眼光毒,最識得這種山寶,指定能換回潑天的大價錢!

  只是這肉……

  陳冬河低頭瞥了一眼消失在積雪裡的巨大熊屍位置,心思電轉。

  且好好留著,後頭怕是能派上頂天的大用處……

  心思電光石火間轉了個彎兒,將那個拉著帶奎爺一起乾的念頭暫時壓了下去。

  眼下是七九年初。

  風口上那點新草的嫩芽才剛剛探頭,滿世界的人都在提心弔膽地觀望,走一步看三步。

  就連奎爺這種最敢趟渾水的猛人,怕也要在心裡反覆掂量,輾轉個三番五次才敢動手。

  不過陳冬河心裡透亮得很,這世道變起來,快得能讓人閃了舌頭,等是等不起幾個年頭了。

  這熊肉,或許就是撬開局面的第一塊敲門磚。

  這樣的天賜寶物,可遇不可求。

  有那麼一剎那,陳冬河甚至生出私藏密斂,等上十年八年讓它再升值的貪念。

  但這念頭剛冒出火星兒,就被冰冷的現實山風「噗」地一下吹滅了渣。

  幾十年後……

  呵!

  真到了那時候,別說林子裡蹦出個珍稀玩意兒,就是鑽出一條帶點顏色的花尾巴山雞,哪裡還輪得到自己這等深山溝溝里的升斗小民伸手。

  鬧不好,一面「模範獵戶」的小錦旗都撈不到,還得惹一身洗不淨的騷氣。

  後世那些握著筆桿子坐在辦公室里泡茶的官老爺們,哪曉得他們這幫鑽深山老林子裡的莊戶人是怎麼苦熬四季的!

  夏秋時節,那些像成了精似的野豬群,烏泱泱下山,能把地里剛抽穗的棒子穀子禍害得連稈子都啃得只剩硬茬。

  更別說谷穗剛灌了漿,沉甸甸壓彎了腰那會子,那遮天蔽日的麻雀群。

  一隻麻雀頂半口糧。

  一家老小,除了要交那頂得脖子都快抬不起來的死命令公糧,自家糠菜籃子裡,還能剩下多少餬口的底子?

  陳冬河眼神暗了暗,如同被烏雲遮蔽的天光,帶著一絲不甘的狠厲。

  但手上剝取的動作卻越發利索驚人,透著一種麻利的決斷。

  心念隨之一動,那近千斤重的棕熊屍骸連同濺得四處斑斑的黑紅血跡,瞬間從雪地上消失得無影無蹤。

  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足以讓普通獵戶吹噓一輩子的搏殺如同一場春夢,從未發生。

  只剩下雪原上一處明顯凹陷的空坑,以及被污血浸透成醬紫色的巴掌大凍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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