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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這人,為什麼不按山裡的規矩來?

2025-09-09 14:06:06 作者: 公子呀呀呀

  激怒它。

  讓它怒得發狂。

  讓它把最後一絲保命的警惕都燒成灰燼。

  這就是陳冬河精心設計,不遺餘力想要達到的目的。

  老獵人蒼涼嘶啞的聲音仿佛又貼著冰涼的耳朵迴旋:「熊瞎子這種山鬼精怪,皮糙肉厚,命硬得很。越是把它往死路上逼,它心頭那股邪火就越要命的旺。」

  「那股子火氣,燒得越烈,熬出來的熊膽汁才越精純,越亮堂,越他娘的值錢。」

  「金膽……嘿!那是老天爺借畜生的肚子,用命魂熬煉出來的血膽金丹。」

  「尋常法子,溫水煮青蛙似的,熬不出來。就得是這生死關頭的沖天邪火。」

  陳冬河腳下再退一步,又拉開些微生死距離。

  但那雙如刀鋒淬鍊過的眼睛,卻亮得嚇人。

  如同兩道深寒的冰錐,死死釘在如同肉山般撞出來的棕熊身上。

  那巨大的熊頭剛擠出一米多高,狹窄得如同囚籠般的洞口,笨拙地向外硬拱,短小的前肢還沒來得及完全抬起擺出撲擊的架勢——

  陳冬河的身影已如鬼魅貼地飛掠,驟然折返。

  冰冷的五六半再次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這一次,槍口沒有半分猶疑,快如毒蛇出擊,帶著一股捨生忘死,同歸於盡的狠絕殺氣!

  不是捅向眼窩,也不是對準額骨眉心,而是直直地,用盡全身七百斤的爆發力,借著前沖的勢頭,精準無比地戳進了棕熊那張得老大,正噴涌著腥風咆哮的血盆大口深處。

  嗷——咕——

  那震耳欲聾的嘶吼生生被粗大冰冷的槍管頂回了喉嚨眼兒,憋悶成一聲怪異的,從內臟里擠出來的痛苦嗚咽。

  活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雞。

  金屬槍管冰冷的觸感,毫無阻礙地捅到了它喉嚨最深處,抵住了軟齶。

  

  一股死亡的寒意瞬間從喉嚨直透腦門。

  恐懼……

  一種源自生命本源的冰冷恐懼,瞬間淹沒了熊瞎子的狂暴。

  它驚怒到了極點。

  來自本能的防禦意識,讓它不顧一切地要合攏那張布滿匕首般鋒利獠牙的巨口。

  要把這該死的,散發著死亡氣息的鐵玩意兒連同那截握著它的,屬於人類的手臂一起拍碎、咬斷、嚼成渣滓!

  但陳冬河,這個在山裡跟閻王掰過腕子,深知熊瞎子臨死反撲有多可怕的獵人,豈會讓它如願?

  那雙眼睛裡此刻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和膽怯,瞳孔深處只有狩獵頂尖巨獸時必須具備的絕對鐵血與玉石俱焚的決絕。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就在森然如鍘刀的利齒即將咬合,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的前一瞬。

  就在那蒲扇般帶著惡風的巨掌堪堪拍到槍管,發出一聲沉悶撞擊的剎那。

  砰!砰!砰!

  三聲短促,沉悶如同敲擊心臟的槍聲,在狹窄的山谷里驟然炸裂。

  聲音被逼仄高聳的岩壁瘋狂擠壓、重疊、反彈回來,震得人胸腔里嗡嗡轟鳴。

  五臟六腑都跟著翻騰,幾乎要吐血。

  槍口噴出的熾熱火舌在熊嘴裡驟然舔舐、灼燒,火星混合著濃烈的血腥氣和焦糊味沖天而起。

  最後一槍槍聲爆響的瞬間,陳冬河的身體早已借著那強大的後坐力,活像是被人從身後拽了一把,以一種近乎狼狽卻絕對有效的姿態,猛地向後暴退出數步。

  腳跟死死抵住地面才堪堪穩住身形,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著出氣。

  獵熊不成反被熊撕碎,腸子流一地的例子,他從小聽那些缺胳膊斷腿的老獵戶講到大。

  生死就在一線之間,容不得半分遲疑。

  反觀棕熊。

  那顆巨大的頭顱內部,如同引爆了一枚微型炸彈,被那股爆炸般的衝擊力猛地向上高高頂起。

  頸椎發出一聲令人頭皮發炸,細微卻清晰的骨骼斷裂聲。

  隨即又沉重地,了無生氣地砸垂下來,掛在脖頸上搖搖欲墜,像斷了線的木偶頭。


  喉嚨深處連接頸骨的位置,赫然爆開一個血肉模糊,足有成年男人拳頭大小的恐怖血洞。

  滾燙的鮮血混合著被子彈絞碎的喉骨、氣管、筋腱組織和難以名狀的內臟碎末,如同失控的噴泉,狂飆而出。

  在冰冷的空氣里划過一道道赤紅刺目的弧線,「噗噗」地噴濺在潔白的雪地上和兩側陡峭的岩壁上。

  瞬間將陳冬河身前大片雪地染成一片怵目驚心的猩紅沼澤。

  濃稠的血腥味瞬間蓋過了硝煙。

  這龐然的身軀僅僅憑著筋肉最後殘留的一股狂暴慣性,巨大的蹄爪在雪血泥濘中踉蹌著,拖拽著,又掙扎著向前挪蹭了兩三步。

  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血槽。

  那雙因充血而猩紅一片的眼睛珠子,如同兩顆巨大的血泡,死死瞪著幾步之外的陳冬河。

  裡面的憤怒、瘋狂徹底被一種茫然不解和瀕臨死亡的極度痛苦取代。

  像燃盡的炭灰,只剩下死寂。

  喉嚨深處只能發出如同破敗風箱抽拉般,漏氣斷骨的「嗬嗬」聲。

  似乎在發出最後的,無聲的詛咒與困惑。

  這人,為什麼不按山裡的老規矩來?

  為什麼不湊近了給機會撕碎他?

  為什麼連最後一絲假死反撲,同歸於盡的機會都不給?

  前後只是幾秒鐘的工夫,支撐了它千斤重身軀的最後一絲生命氣息也如同流沙般飛速逝去。

  巨大粗壯的四肢猛地一軟,再也支撐不住那山嶽般的軀體。

  轟然一聲悶響,如同被砍倒的巨樹,直挺挺地砸倒進離陳冬河腳尖不過區區幾步遠,厚厚冰冷的雪窩裡。

  粘稠滾燙的血液還在洶湧地汩汩流淌,無聲地蔓延浸潤著身下的雪層,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龐大的身體在瀕死狀態下劇烈地抽搐著,每一次抽搐都帶起大片被血染成泥漿的雪粒與猩紅的血沫四處飛濺,場面駭人。

  陳冬河立在血泊旁兩步之外,像一塊冷硬的凍石,沒有半分動作。

  只有那雙眼睛冷冷地盯著抽搐的巨獸,鷹一般銳利,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動靜。

  鼻息沉厚,胸腔里的擂鼓聲漸漸平復,身體卻依舊繃緊如弓弦。

  成了!

  直覺告訴他,不像是裝的。

  山林里活成精的老油條,臨死前拉個墊背給自己陪葬,是刻在骨子裡的狡猾本能。

  三步,這是他心裡反覆掂量過,獵人與獵物之間安全的底線距離。

  寧可多費一顆子彈,也絕不能在這陰溝裡翻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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