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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給隊裡一個交代

2025-09-23 12:52:08 作者: 公子呀呀呀

  陳冬河這邊,隨著老虔婆母女狼狽逃竄,氣氛重新熱火朝天起來。

  陳冬河深知處理這頭大炮卵子是門精細活。

  這野物肉腥臊氣特別沖,得下重料。

  先得用大鍋煮,撒上大把的花椒、蔥姜去味兒。

  煮過一遍撈出來瀝乾水,還得用植物油下鍋狠狠煎透,把肉里那股子頑固的臊氣徹底逼出來才行。

  可植物油金貴,平常誰家捨得這麼用?

  炒菜都只捨得用筷子頭蘸一點。

  但陳冬河眼都沒眨一下,直接拎出一桶足有十斤的清亮亮菜籽油,交到請來做大席的主廚手裡,豪氣的囑咐道:

  「叔,您放開了用!油不夠我還有!就一條,去腥臊,味道香!別讓人嚼著說咱老陳家捨不得!」

  主廚掂量著手裡沉甸甸的油桶,心裡樂開了花,也受到了陳冬河的豪氣感染,下意識的挺了挺胸膛。

  有了這油,再加上那些調料,這頭公野豬的腥臊氣肯定能壓住。

  給陳冬河家幫忙,這油水、這大方勁,真是頭一份兒!

  當下挽起袖子就指揮起來,聲音都洪亮了幾分:「放心吧冬河!今天叔必須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使出渾身解數,保管給你整得香噴噴的,不糟蹋這好肉!」

  他盤算著,得把這手藝亮出來,主家滿意,他面子上有光,說不定一會兒散的肉還能多幾塊。

  很快,陳冬河這「敞亮人」的名聲又添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村民們私下都咂摸明白了。

  想從陳冬河家得點實在好處,只有一個法子——

  真心實意給他家幫忙出力!

  千萬別想著耍滑頭占便宜。

  這小子的眼睛比刀子還亮,心思比誰都透,手腕更是硬朗得很。

  他敬你一尺,你得還他一丈。

  陳冬河心裡的道道兒一直沒變過。

  

  做人得講良心,善良是本分。

  但善良不等於爛好人,不等於沒原則的退讓。

  該硬氣的時候,就得把鋒芒亮出來!

  除了爹娘妹子這些至親至近的人,他陳冬河眼裡揉不得沙子,更不會慣著任何外人的毛病!

  王秀梅看著嘩嘩往鍋里倒的菜籽油,心疼得嘴角抽抽。

  這可是平時一滴都捨不得浪費的金貴物啊!

  倒下去的可都是錢!

  可轉念一想,今兒是兒子大喜的日子,而且兒子現在可是實打實的能人,絕不能掉了鏈子。

  雖然明面上那萬元戶的錢說是都買磚買木料蓋房了,可當娘的心裡能沒點譜嗎?

  兒子本事大著呢!

  這念頭一上來,那點心疼就壓了下去。

  買都買了,辦就辦好!

  圖個喜慶周全!

  千萬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讓外人看笑話,平白給自家添堵。

  這次日子定的急,家裡的存菜確實不足。

  肉是管夠,可也不能光吃肉。

  陳冬河當機立斷,對著滿院子幫忙的鄉親開了口,聲音洪亮:

  「各位鄉親!家裡青菜不夠,乾脆我拿肉換!誰家有土豆蘿蔔大白菜的富餘,拿過來!」

  「一斤鮮肉,換五斤你們窖里的菜!當場過秤兌現!換完為止!」

  這話比大喇叭還管用。

  呼啦一下,院子裡小一半人撒丫子就往家裡跑。

  開窖的開窖,翻籃子的翻籃子。

  家家戶戶冬天都存著這些東西,就指著頂過青黃不接的時候。

  可肉呢?

  那可是實打實的好東西,平日裡想都不敢想。

  一斤肉換五斤窖藏的土豆白菜?

  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必須趕緊去搬。

  去晚了可就沒了。

  人群頓時又掀起一陣小高潮。

  灶火熊熊,鍋氣氤氳。


  大鐵鍋里煎肉的滋滋聲和燉肉的咕嘟聲交織在一起,整個院子裡瀰漫著勾魂攝魄的濃郁香氣,讓人忍不住一個勁兒咽口水。

  大家都卯足了勁幫忙,臉上的笑容比灶膛里的火還暖。

  每個人都心照不宣地期待著明天的席面。

  那隻百多斤重的大炮卵子都在這兒了,肉肯定都用來坐席了!

  明天那席上,指定少不了油汪汪,香噴噴的硬菜。

  光想想,口水都止不住。

  這頓喜酒,有嚼頭!

  喧囂忙碌中,陳冬河神情冷靜。

  他把同樣掛著喜色卻又隱隱帶著憂慮的爹娘,悄悄拉進了堂屋東屋。

  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嘈雜。

  「爹,娘,等眼前的事忙得差不多,我還是得上趟山。」

  他聲音低沉,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王秀梅一聽兒子這話,臉色「唰」地就變了,急得一把抓住陳冬河的胳膊,指甲幾乎掐進棉襖里:

  「兒啊!你不會真被李紅梅那個小狐狸精哭心軟了吧?我可告訴你!我堅決不能同意!」

  「那是個什麼貨色?吃人不吐骨頭的主兒!你……」

  她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娘!」

  陳冬河哭笑不得地打斷,反手輕輕握住老娘粗糙冰冷的手。

  「您這都想到哪兒去了?我陳冬河是那種記吃不記打的人嗎?」

  他神色一正,語氣嚴肅起來。

  「您忘了?我可是咱們陳家屯,也是林業隊指派的這片山的守山人!」

  「李紅梅她那兩個不爭氣的哥哥,要是死在其他山旮旯,我一毛錢關係都不會沾。」

  「可問題是,他們是在咱們陳家屯守著的這片山上走丟的!而且剛才他們娘倆也鬧過了。這麼多鄉親們都看著呢!」

  「這事兒,於情於理,我作為守山人,必須得親自走一趟!活要見人,死……也得有個說法。給隊裡,也給外面一個交代!」

  「不然,真讓人抓住把柄,說咱守山不力,見死不救,那才叫麻煩。」

  陳大山剛才也被婆娘的話嚇了一跳。

  現在聽兒子這麼一解釋,立刻想明白了關節,眉頭緊鎖。

  他煙鍋在炕沿上敲了敲,發出篤篤的悶響,點頭道:

  「是這個理兒!這趟山,你確實該上。這節骨眼上出事……唉,真是!」

  老漢的眉頭皺成了疙瘩,臉上的喜色被一層厚厚的愁煩掩蓋。

  「咋就偏偏趕上你辦喜事的日子呢?真特娘的晦氣!」

  陳冬河寬慰地拍了拍老父親的肩膀:「爹,娘,您二老放寬心。這事我心裡有數。」

  他眼神沉穩,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鎮定。

  「就算那倆混蛋真死在了山上,那也是他們自己偷偷摸摸闖進禁區找死,誰也怪不得。」

  「咱山規明明白白立著呢,不知者不怪。但只要還在咱負責這片山里,這事咱就不能不管不問。」

  「事後的態度必須擺出來,堵住別人的嘴,也撇清咱自己的干係。明天一早,我就帶幾個人上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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