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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2025-11-16 20:05:12 作者: 公子呀呀呀

  「放你娘的狗臭屁!」

  一聲壓抑到極致,仿佛從胸腔里擠出來的怒吼炸開。

  老宋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像要噴出火,死死盯著趙翠花,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拳頭捏得死緊。

  「老子不是給你們趙家拉磨的牲口!」

  這吼聲,用盡了他積攢了半輩子的力氣和屈辱,震得趙翠花一愣。

  這聲音?

  這語氣?

  趙翠花像被掐住了脖子,剩下的話卡在喉嚨里,驚疑不定地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還是那身打著補丁,沾著泥漿的破棉襖……

  還是那張被風霜刻蝕得憨厚的臉……

  可那眼神……像要吃人!

  兇狠得讓她心底發寒!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老宋。

  在她印象里,老宋永遠低著頭,悶聲不響,逆來順受。

  短暫的驚愕後,趙翠花骨子裡的跋扈和慣性又冒了頭。

  她尖著嗓子,手指幾乎戳到老宋鼻子上,試圖用往日的威風壓服他:

  「反了你了!你個窩囊廢敢罵我?活膩歪了是吧?等我弟回來,看不把你滿嘴牙敲掉……」

  她習慣性地用兩個膀大腰圓的兄弟來威脅。

  這是她過去十幾年屢試不爽的法寶。

  話音未落,趙守財的巴掌帶著更大的力道又扇了過來。

  啪一聲悶響,打得趙翠花一個趔趄撞在冰冷的土坯門框上。

  耳朵嗡嗡作響,半邊臉迅速麻木,嘴角立刻嘗到了咸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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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巴掌,徹底把趙翠花打懵了,也把她打醒了。

  爹是來真的!

  「爹?!」

  趙翠花捂著臉,又驚又怕又委屈,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完全不明白這唱的是哪一出。

  爹不是一直最疼她,指望著她掏老宋的錢補貼家裡嗎?

  怎麼今天像變了個人?

  趙守財氣得渾身哆嗦,指著她鼻子破口大罵,唾沫星子飛濺:

  「別特娘的叫我爹!我趙守財沒你這號喪門星閨女!從今兒起,你跟老宋離婚!老宋不要你這破爛貨了!」

  「你們倆造的孽,還得老子給你們擦屁股!賠錢!賠大錢了!往後你就給老子在家當牛做馬!啥時候把債還清,啥時候滾蛋!」

  他必須立刻撇清關係,保住剩下的家底和兩個兒子。

  趙翠花這蠢貨,現在就是個燙手山芋!

  他這話既是說給陳冬河和老宋聽,也是說給可能躲在屋裡偷聽的兩個兒子聽。

  這個姐姐,廢了!

  「離……離婚?!」

  趙翠花如遭五雷轟頂,捂著臉的手僵在半空,眼珠子瞪得溜圓,聲音抖得不成調,帶著難以置信的恐慌。

  「爹!你瘋魔了?離了他……離了他我喝西北風去啊?上哪再找這麼個任打任罵,死命往家摟錢的窩囊廢?」

  「沒了他,你和倆弟弟吃啥喝啥?拿啥蓋房娶媳婦?!」

  她終於把心底最真實,最自私的想法嚎了出來。

  聲音里充滿了對自己未來的恐慌和對娘家失去「財源」的算計。

  這話像一把尖刀,徹底剝開了她維繫婚姻的虛偽外衣。

  老宋聽著這字字誅心,赤裸裸把他當牲口使喚的話,血直往頭頂涌。

  拳頭捏得死緊,手背上青筋暴跳,骨節發白,恨不得撲上去撕了那張惡毒的嘴!

  陳冬河一把攥住他胳膊,力道沉穩有力,微微搖了搖頭,下巴朝那對父女點了點。

  意思很明顯:

  看戲,犯不上髒了自己的手。

  老宋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那口憋了十幾年的惡氣,反倒被趙翠花這不知死活的話頂得順暢了些。

  看吧,這就是她!

  趙守財眼前一黑,差點背過氣去。

  這蠢貨!

  蠢得沒邊了!

  這話是能當著老宋和陳冬河的面嚷嚷的嗎?

  這不是往人家心窩子裡捅刀子還嫌不夠深,再撒把鹽嗎?

  他想起老宋掄鋤頭時那副不要命的狠勁兒,後脖頸子嗖嗖冒涼氣,仿佛那鋤頭又懸在了頭頂。

  他不敢再看老宋那雙血紅的眼睛,只能把所有的恐懼和怒火都傾瀉到女兒身上。

  「我讓你滿嘴噴糞!我讓你吃裡扒外!」

  趙守財徹底瘋了,掄起拳頭,照著趙翠花的嘴就狠狠搗了過去。

  這一下用了死力,帶著破風聲。

  趙翠花「嗷」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嘴唇瞬間破裂腫脹,血沫子混著唾沫濺了出來。

  滴在骯髒的雪地上,染紅了一小片。

  「啊——」

  趙翠花痛得蜷縮在地,殺豬般嚎叫起來,在冰冷的院子裡翻滾,沾了一身泥雪,狼狽不堪。

  哪裡還有半分在陳家屯時叉腰罵街的威風。

  「離!必須離!老子說的!天王老子來了也改不了!」

  趙守財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指著地上翻滾的女兒對陳冬河和老宋說,語氣斬釘截鐵:

  「這喪門星,往後跟老宋沒半毛錢關係!她禍害了老宋,我們老趙家認賠!」

  他必須快刀斬亂麻,把損失控制在最小。

  陳冬河冷眼看著這場狗咬狗的鬧劇,心裡只剩下那句老話: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這趙翠花在老宋面前是威風凜凜,說一不二的母大蟲。

  到了她爹跟前,就成了只任人宰割,連躲都不敢躲的瘟雞。

  平時對老宋非打即罵,恨不得騎在脖子上拉屎。

  如今被她爹像打條野狗一樣收拾,真是現世報!

  他心頭那點因趙翠花挨打而起的些微波瀾,也徹底平復了。

  活該!

  趙守財打累了,扶著冰冷的土牆喘勻了氣,這才轉向陳冬河,努力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諂笑。

  腰彎得更低了,幾乎對摺,帶著卑微的討好:

  「冬河,你看……這禍水我們老趙家認了。賠,我們心甘情願。就是……就是實在掏不出現錢啊!」

  他搓著手,一臉肉痛,仿佛心肝肺都被掏走了。

  「家裡……家裡就剩祖宗傳下來的一個鐲子了,壓箱底的玩意兒。我這就去拿!抵那一千塊!」

  「我拿祖宗牌位起誓,絕對是頂好的東西!就是……就是您得給個字據,東西拿走,這事兒……就算兩清了?」

  他眼巴巴瞅著陳冬河,渾濁的老眼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和哀求,生怕他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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