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斯感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他掏了掏,又掏了掏,滿臉都是匪夷所思的表情。
「歐文,你……你再說一遍?我剛才可能喝多了,出現幻聽了。」
他指著屏幕里那個年輕得過分的韓鋒,又指了指自己的老友。
「你要去……拜他為師?」
這簡直是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
歐文是誰?
嚶國軍事理論界的泰山北斗!世界軍事討論會的現任會長!
毫不誇張地說,歐文就是現代軍事學的引領者之一,一個活著的傳奇!
而且他都快六七十了!
韓鋒呢?
一個二十二歲的年輕人!
就算他再天才,再厲害,那也是晚輩中的晚輩!
歐文的年紀,當他爹都綽綽有餘了!
現在,一個活著的傳奇,要去拜一個毛頭小子為師?
瓊斯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劇烈的衝擊。
「歐文!你是不是老糊塗了?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你今天出門撞到頭了?還是被什麼人給下降頭了?」
瓊斯激動地喊著,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歐文臉上了。
「這要是傳出去,你的臉往哪兒擱?」
「我們這幫老朋友的臉往哪兒擱?整個嚶國軍事界都會成為全世界的笑柄!」
然而,面對瓊斯的咆哮,歐文卻異常平靜。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老友一眼,眼裡帶著一種看穿一切的通透。
「瓊斯,你不懂。」
「我們的層次,太低了。」
歐文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地面。
「如果說,我們窮盡一生,只是站在了地表,試圖去理解戰爭的全貌。」
他又伸出手指,指向天花板。
「那這個叫韓鋒的年輕人,他已經在雲層之上,甚至……在大氣層之外,俯瞰著我們。」
瓊斯徹底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歐文沒有理會他的錯愕,自顧自地說道。
「我們這些年,沾沾自喜,以為自己創造了多少精妙的理論,構建了多少複雜的模型。」
「可實際上呢?」
他自嘲地搖了搖頭。
「我們只是在用一堆複雜的公式,去解釋一個簡單的現象,捨本逐末!」
「而他,用最簡單的三個詞,國土、意志、軍隊,就點明了戰爭的本質!」
「這是『道』!是本源!」
「我們研究的是怎麼打贏,是『術』。而他研究的,是戰爭本身,是『道』啊!」
「在『道』面前,我們這些所謂的權威,不過是蹣跚學步的孩童!」
「你說,我不該拜他為師嗎?」
瓊斯徹底說不出話了。
他被歐文這番話給鎮住了。
他雖然覺得韓鋒的理論有道理,但絕對沒有想到。
在歐文的眼中,竟然已經上升到了「道」的高度!
這評價,高得有點嚇人了!
過了好一會兒,瓊斯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好……好吧,就算你說的都對,他確實是萬中無一的天才。」
「但……但也不用拜師吧?你們可以平等地交流,互相探討嘛!以你的身份地位……」
「不。」
歐文斬釘截鐵地打斷了他。
「是求教,是拜師。必須是這個名義。」
「面對真理,就應該放下一切身段和傲慢。」
「我的這點名氣和地位,在真正的『道』面前,一文不值。」
說完,他做出了一個讓瓊斯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的決定。
歐文轉身,對著空氣吩咐道。
「管家,去我的收藏室,把『騎士之劍』取出來,用最頂級的劍匣裝好。」
「噗——」
瓊斯剛喝到嘴裡的一口紅酒,直接噴了出來。
他顧不上擦拭,整個人都跳了起來。
「歐文!你他媽是真瘋了!」
「騎……騎士之劍?!」
瓊斯一臉駭然,仿佛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那是什麼東西?
那是歐文所在的那個古老而神秘的軍事研究組織,「圓桌騎士會」的最高信物!
這柄劍,本身就是一件價值連城的古董,但它真正的價值,在於其象徵意義!
只有對組織做出過最傑出貢獻的引領者,才有資格佩戴和保管它!
它代表著最高的榮譽,是所有會員終其一生追求的目標!
歐文,就是這一代的執劍人!
現在,他竟然要把這柄劍……
當成拜師禮,送給一個二十二歲的炎國青年?
「歐文,你不能這麼做!這不光是你個人的事情!這是對整個圓桌騎士會的背叛!」
瓊斯激動地吼道。
「你把劍送出去了,你怎麼跟組織里的那些元老交代?」
歐文的表情依舊平靜。
「我會親自向他們解釋。」
「如果他們無法理解,那我退出組織,這執劍人的身份,不要也罷。」
他看著瓊斯,一字一頓地說道。
「瓊斯,你不明白這套理論的價值。」
「這套理論,足以改變未來百年,甚至更久的戰爭形態!」
「它比我們組織里所有的藏書加起來,都要珍貴!」
「用『騎士之劍』去換取這份『道』的指引,是我們賺了,是整個西方軍事界賺了!」
看著歐文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瓊斯徹底泄了氣。
他癱坐在沙發上,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
歐文不是在開玩笑。
他是認真的。
這個叫韓鋒的年輕人,和他那套看似簡單的理論。
恐怕真的要在整個藍星軍事理論界,掀起一場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
過去幾十年,軍事理論的發展,越來越精細化,越來越複雜,越來越脫離普通士兵。
就像歐文自己說的,他們都鑽進了牛角尖。
而韓鋒的出現,就像一道驚雷,把所有人都給劈醒了。
大道至簡!
或許,這場論壇之後,整個軍事理論的研究風向,都會因此而改變!
所有人都將重新審視那些被他們拋棄的基礎理論,重新思考戰爭的本質。
而引領這個新時代的,竟然是一個二十二歲的年輕人!
想到這裡,瓊斯不禁打了個冷顫。
他看著屏幕里那個侃侃而談的身影,眼神變得無比複雜。
「怪物……真是個怪物……」
就在這時,歐文已經等不及了。
他拿起外套,對著僕人催促道。
「快!給我收拾行裝!」
「訂最快的航班!去費爾黑文!」
「不管要轉幾次機,用什麼交通工具!我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見到他!」
歐文的眼中,燃燒著求知若渴的火焰。
他感覺自己仿佛回到了年輕時代,第一次接觸到軍事理論時的那種激動與狂熱。
他已經迫不及待,要去見那個為他打開新世界大門的年輕人了。
……
與此同時。
費爾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