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軍319旅前線指揮所。
韓鋒正盯著屏幕上的戰場態勢圖,眼神專注。
這時候,一名負責對外宣傳的幹事,帶著一名隨軍記者走了過來。
「報告副參謀長,戰區宣傳部的記者,想對您做個簡短的採訪。」
韓鋒的視線沒有離開屏幕,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那名年輕的女記者顯然有些緊張,她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錄音筆。
「韓副參謀長,您好。」
「我們注意到。
您在演習一開始,就部署了遠火營,並對楚江火車站實施了模擬打擊。」
「很多人都認為,這個舉動非常冒險,甚至有些……不合常規。」
女記者小心翼翼地措辭。
「您能解釋一下,您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部署嗎?」
韓鋒終於回過頭。
「解釋?」
「沒什麼好解釋的。」
他指了指屏幕上代表著紅軍127旅的那個紅色箭頭。
「在實戰中。
為了勝利,指揮官需要動用一切可以動用的資源,打擊敵人一切有價值的目標。」
「一切。」
他重複了一遍,加重了語氣。
「火車站,機場,橋樑,發電站……這些在平時是民用設施。
但在戰時,它們就是支撐敵人戰爭機器運轉的血管與神經。」
「打斷它,摧毀它,讓敵人的部隊動彈不得,讓他們的後勤陷入癱瘓。」
「這,就是我的目的。」
女記者被驚得有些說不出話來。
「可是……可是那畢竟是火車站,是重要的民用設施……」
「民用設施?」
韓鋒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
「在真正的戰爭里。
當你的敵人用平民當肉盾的時候,你會因為怕傷及無辜就放棄攻擊嗎?」
「當敵人的飛彈瞄準你的城市時,你會因為所謂的『規則』而束手束腳嗎?」
「小姑娘,記住。」
韓鋒的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
「戰爭,不是請客吃飯,不是溫文爾雅的辯論。」
「戰爭,是你死我活。」
「為了勝利,炸掉一個火車站,根本不算什麼。」
「因為如果我們輸了,我們失去的,將是整個國家。」
女記者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韓鋒的這番話,已經完全超出了她對一場「演習」的認知。
這哪裡是演習?
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戰爭宣言!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爆炸了。
「臥槽!這哥們兒太狠了吧!」
「為了勝利,炸掉一個火車站,根本不算什麼……我怎麼聽著有點頭皮發麻呢?」
「這才是真正的軍人!戰爭不是過家家,就是要不擇手段!」
「樓上的聖母別叫了,你以為打仗是回合制遊戲嗎?
等你跟敵人講規則,人家早就把你的家給偷了!」
「等等,我忽然有個大膽的想法……」
「說!」
「這哥們兒連火車站都敢炸,你們說……他會不會連導演部都想一起端了?」
這條彈幕一出,整個直播間都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是更加瘋狂的刷屏。
「!!!細思極恐!」
「我勒個去!你別說,還真有這個可能!
這哥們的思路,根本不能用常理來判斷!」
「恐怖如斯!這已經不是戰爭思維了,這是恐怖……咳咳,這是超限戰思維!」
「紅方指揮官:我當時害怕極了。
導演部:你別過來啊!」
戰區導演部。
戰區陸軍司令員指了指屏幕上那條「他會不會連導演部都想一起端了」的彈幕。
扭頭看向身邊的參謀長。
「老張,你看,人民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嘛。」
參謀長苦笑了一下。
「司令員,您就別拿我開玩笑了。」
「當初韓鋒那個小子。
在兵棋推演的時候,把這個想法報上來,您是沒看到我的表情。」
「我當時第一個反應就是,這小子是不是瘋了?」
「我立刻讓技術部門把咱們指揮部周圍幾公里,里里外外全部勘察了一遍。
生怕他真的預先埋了什麼『演習炸藥』。」
司令員哈哈大笑起來。
「結果呢?」
「結果當然是什麼都沒有。」參謀長鬆了口氣,但心有餘悸。
「可這想法本身,就足夠讓人驚出一身冷汗了。」
旁邊的一位特邀軍事專家心有戚戚焉。
「何止是驚出一身冷汗。」
「我研究了一輩子戰術,見過膽子大的,沒見過這麼大的。」
「開局就把刀架在裁判脖子上,告訴裁判你要是不判我贏,我就跟你同歸於盡。」
「這小子,是個狼人,比狠人還多一點。」
司令員收斂了笑容,眼神變得深邃。
「要的就是這股狼性。」
「我們現在的很多指揮員,腦子裡的條條框框太多了,打起仗來畏首畏尾。」
「總想著要打一場『紳士』的戰爭,要『完美』地勝利。」
「可戰爭,從來就沒有完美。」
「只有勝利,和失敗。」
319旅指揮所。
女記者感覺氣氛實在是太壓抑了。
決定換一個安全點的話題。
「韓副參謀長,我們換個問題。」
「根據我們的情報。
貴旅的遠程火箭炮營,是提前近一個月,就秘密部署到了楚江市附近。」
「這在以往的演習中,是不可想像的。」
「我們很好奇。
你們是如何在紅方的眼皮子底下。
將如此龐大的裝備,神不知鬼不覺地運送到位的?」
這個問題,也是所有正在觀看直播的網友們最關心的問題之一。
畢竟,一個滿編的遠火營,那可不是幾輛車。
而是幾十台重型裝備,目標巨大。
想要瞞過現代化的偵察手段,進行上千公里的轉運,簡直是天方夜譚。
韓鋒並沒有回答,而是朝不遠處努了努嘴。
「這個問題,你不該問我。」
「具體的行動,是我們旅長親自部署的。」
「你去問他。」
女記者順著韓鋒的目光看去,正是319旅的旅長,孫立誠。
宣傳幹事連忙引著記者走了過去。
孫立誠不等記者開口,就大笑著說道。
「怎麼?想知道我們的『乾坤大挪移』是怎麼變的?」
「哈哈哈,其實說穿了,很簡單。」
孫立誠的目光轉向韓鋒,帶著一絲讚許。
「這個主意,也是韓鋒那小子提出來的。」
「他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最好的偽裝,就是不偽裝。」
「他建議我們,跳出軍隊的思維模式,用民用的方式來解決問題。」
孫立誠頓了頓,賣了個關子。
「我有一個老部下,退役後在東部沿海搞海運,公司做得很大。」
「我給他打了個電話,讓他幫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