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就把整個遠火營的裝備,拆解開來。
偽裝成普通的貨櫃貨物,用他公司的貨輪,從海上運過來。」
「貨輪靠岸後,就以普通貨物的名義,存放在港口的倉庫里。」
「整整一個月,紅方的衛星天天從我們頭頂上飛過去。
他們的偵察兵把楚江市周圍的犄角旮旯都快翻遍了,可他們就是想不到。
我們的大殺器,就安安靜靜地躺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的民用港口裡。」
「直到演習開始前一刻,我們才遠程激活了這些裝備。
駕駛員們從早就潛伏好的地方進入港口,直接把車開到預設陣地。」
「等紅方的鐵道運輸部隊,唱著歌坐著火車進入楚江地界時,我們的炮彈,也到了。」
孫立誠一番話說完,女記者和宣傳幹事,都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攏。
直播間的彈幕,更是直接刷爆了。
「66666!」
「神操作!這腦迴路,我特麼直接跪了!」
「我靠,還能這麼玩?民船運大炮,虧他們想得出來!」
「這才是真正的信息化、體系化作戰啊!把民用資源都整合進來了!」
「紅方輸得不冤,這完全是降維打擊啊!」
「我宣布,韓鋒,永遠滴神!」
聽著網絡上的驚嘆,韓鋒的表情卻沒有什麼變化。
他的腦海里,浮現出的,卻是上一世那場血腥的戰爭。
敵人無所不用其極,城市化為焦土,平民流離失所。
所謂的戰爭規則,在殘酷的現實面前,不過是一張廢紙。
這一世,他之所以要在演習中用出這些看似「出格」的戰術,並非只是為了贏。
贏下一場演習,對他來說,毫無意義。
他要做的,是當一塊最硬的磨刀石。
用最殘酷、最不講道理的方式,把紅方這把「天之驕子」的利劍,砸碎,再重鑄。
把他們所有的弱點,都血淋淋地暴露在陽光之下。
讓他們知道,未來的戰爭,會以何等殘酷的方式降臨。
藍軍的職責,不是陪練,更不是為了襯托紅軍的強大。
藍軍的職責,是勝利。
是用盡一切手段,去模擬一個最可怕、最狡猾、最不擇手段的敵人。
哪怕背負罵名,也在所不惜。
因為只有這樣,才能真正磨礪出能打勝仗的部隊。
女記者壓下心中的激盪,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韓副參謀長,我們看到,紅方的右路主力,正沿著國道高速機動。」
「他們的裝甲部隊,突擊能力很強。」
「請問,對於這股力量,您準備了什麼樣的『驚喜』呢?」
韓鋒聞言,終於從屏幕上收回了目光。
他看著女記者,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驚喜?」
「當然有。」
他慢悠悠地說道。
「我聽說,紅方127旅的旅長,是個愛車之人?」
「我還聽說,他兒子今年剛考上大學?」
「你說,如果他看到一大堆裝著高射機槍的皮卡。
在他的必經之路上玩起了『速度與激情』……」
「又或者,他忽然接到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是他『親人』被我們『劫持』的消息……」
「你說,他會不會……崩潰?」
國道線上。
紅方127旅的右路突擊集群,正以驚人的速度向前推進。
政委孔振華正拿著電子地圖,和幾個參謀比比劃劃。
「快!再快一點!」
「命令各單位,保持行軍速度,不要掉隊!」
「航空兵那邊怎麼說?」
一個參謀立刻報告:「報告政委。
我方無人機在前方三十公里處的青松山,發現了藍軍小股部隊構築的防禦工事。」
「青松山?」
孔振華在地圖上點了點那個位置,嘴角露出一絲不屑。
「一個無險可守的小山包,也想擋住我們?」
「就這麼點兵力,連給我們塞牙縫都不夠。」
他大手一揮,根本沒把這股小部隊放在眼裡。
「命令前出的殲擊機,給他們來一輪火力覆蓋。」
「把他們從那個土包上給我炸下去!」
「我們的任務是穿插,是突進,沒時間在這種地方跟他們耗。」
「是!」
刺耳的空襲警報,瞬間響徹了青松山。
「敵機臨空!快撤!」
許若琳冷靜的聲音,通過無線電傳到了每個特戰隊員的耳朵里。
她站在一處臨時的掩體後,舉著望遠鏡,看著天邊出現的幾個小黑點。
特戰大隊副大隊長李忠,帶著隊員們飛快地從陣地上撤離,動作乾淨利落。
但還是晚了一步。
紅方的戰機,來得太快,太猛。
呼嘯而至的航彈,精準地覆蓋了他們剛剛待過的陣地。
爆炸掀起的泥土,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幾個撤離稍慢的戰士。
身上的單兵系統立刻發出了「嘀嘀嘀」的警報聲,宣告他們已經「陣亡」。
李忠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參謀長!王猛他們……」
許若琳頭也沒回。
「我看到了。」
「戰爭就是這樣,執行命令慢了,就得死。」
「他們的犧牲,會讓我們接下來的行動,更有價值。」
冰冷的話語,讓李忠心頭一顫。
他知道,這是韓副參謀長定下的調子。
這支新的藍軍,不需要同情,不需要眼淚,只需要絕對的服從。
他壓下心頭的難受,快速報告:
「報告!紅方地面部隊上來了!
看規模,至少是一個加強營!正朝著我們主峰的位置衝過來!」
許若琳放下瞭望遠鏡。
「全體都有!」
「以戰鬥小組為單位,就地尋找有利地形,準備戰鬥!」
「什麼?」
李忠懷疑自己聽錯了。
「參謀長?我們……我們一個特戰分隊,要去硬扛他們一個摩步營?」
「這不是拿雞蛋碰石頭嗎?」
許若琳轉過頭,目光銳利。
「李忠同志,你是在質疑我的命令?」
「不……不是!我只是……」
「執行命令!」
「是!」
李忠咬著牙,打了個手勢,特戰隊員們迅速散開,重新尋找伏擊陣地。
只是每個人的心裡,都充滿了疑惑。
這麼打,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這完全不像是韓副參謀長那種「苟」到極致的風格啊!
與此同時,演習的直播間裡。
「臥槽?我沒看錯吧?藍軍這是要幹嘛?主動找紅方主力硬剛?」
「瘋了吧!那個女參謀長是誰啊?
腦子進水了?拿寶貴的特戰隊員當炮灰使?」
「這波操作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韓瘋子去哪兒了?趕緊出來管管啊!
再這麼搞下去,你手下這點家底都要敗光了!」
「這指揮水平,跟我上都差不多,不,我上都知道要跑啊!這不純純的白給嗎?」
「以卵擊石,螳臂當車,藍軍這波怕是要被打出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