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軍臨時指揮部。
中央大屏幕。
屏幕上,代表著紅方127旅的陣地,此刻正火光沖天。
演習系統判定中,代表著「重度損毀」與「人員淘汰」的紅色警報。
一片接著一片地亮起,幾乎要將整個屏幕染成血色。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不是飛機,不是坦克,更不是什麼遠程火炮。
是看起來破破爛爛的皮卡車。
可現在,這五輛裝載著高射機槍的皮卡。
卻在127旅的防線上,硬生生撕開了一道道口子。
紅方的裝甲車反應遲鈍,根本追不上它們。
單兵的火力又無法對高速移動的它們造成有效傷害。
「瘋了,真是瘋了!」
「這……這是什麼打法?」
「這簡直就是自殺式襲擊啊!」
話音未落。
屏幕上,一輛藍色皮卡在甩掉兩輛步戰車的追擊後。
猛地一個甩尾,竟然直直地朝著127旅的臨時彈藥庫沖了過去!
轟!
屏幕上,代表著彈藥庫的圖標,瞬間被一個巨大的紅色骷髏頭覆蓋。
「同歸於盡?」
「他們用自己當炸彈?」
指揮部里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隨軍採訪的軍報記者,一個從軍校畢業沒幾年的小姑娘,此刻已經完全看傻了。
她見過太多次演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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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藍雙方你來我往,炮火連天,各種高精尖武器輪番上陣,場面宏大而壯觀。
但那些,都像是教科書里寫好的劇本。
一切都在規則之內,一切都有跡可循。
可眼前這一幕,徹底顛覆了她的認知。
這哪裡是演習?
這分明就是最原始,最血腥,最不講道理的野蠻衝撞!
她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了指揮部的角落。
那裡,就是這次藍軍的副參謀長,韓鋒。
也是這場「皮卡衝鋒」的策劃者。
記者深吸了一口氣,壯著膽子走了過去。
「韓副參謀長。」
韓鋒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你好,記者同志。」
「我……我能問您幾個問題嗎?」記者的聲音還有些發顫。
韓鋒做了個請的手勢。
「您……您是怎麼想到用這種戰術的?」
記者問出了在場所有人心中的疑問。
「這種戰術?」
韓鋒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這算不上什麼戰術。」
「這只是一種……最高效的資源利用方式而已。」
「資源利用?」記者愣住了。
「你看,我們藍軍,在設定上,就是一支裝備落後、補給困難的『敵軍』。」
「常規對抗,我們拿什麼跟兵強馬壯的127旅打?」
「用我們的血肉之軀,去撞他們的鋼鐵洪流嗎?」
「那不是勇敢,那是愚蠢。」
「所以,我們必須另闢蹊徑。」
韓鋒的目光,重新回到了大屏幕上。
「皮卡車,體型小,速度快,目標不明顯。」
「最重要的是,它便宜。」
「一輛主戰坦克的造價,夠我們買幾百輛皮卡了。」
「在上面焊個高機,它就是一輛火力突擊車。」
「在後面裝滿炸藥,它就是一枚簡易的巡航飛彈。」
「它很實用,不是嗎?」
「可……可是,這太不人道了……」記者下意識地反駁。
「人道?」
韓鋒笑了。
「記者同志,你要搞清楚一點。」
「這是戰爭。」
「戰爭的本質,就是用盡一切手段,消滅你的敵人,保存你自己。」
「在戰場上,對敵人的人道,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你覺得皮卡車不人道。」
「那我問你,在中東那些戰亂地區,那些武裝分子,連皮卡車都買不起。」
「他們怎麼辦?」
「他們會把煤氣罐的罐口鋸掉,塞滿炸藥與鋼珠。
然後用一個簡易的發射架,把它當迫擊炮打出去。」
「你知道那玩意兒的威力嗎?」
「一發下去,方圓五十米,寸草不生。」
「跟那個比起來,你還覺得我的皮卡車,很過分嗎?」
指揮部里。
所有人都被韓鋒這番話給鎮住了。
煤氣罐當炮彈?
這是正常人能想出來的東西?
演習的直播畫面里。
「臥槽!這個藍軍指揮官是誰啊?這麼野的路子都想得出來?」
「這尼瑪是現代戰爭?我怎麼感覺在看索馬利亞海盜火拼?」
「殺瘋了,徹底殺瘋了!127旅的指揮官估計已經氣到吐血了。」
「我查了一下,藍軍這個副參謀長叫韓鋒。
中州軍校畢業的高材生,履歷乾淨得一塌糊塗,不是你們想的什麼僱傭兵。」
「中州軍校能教出這種學生?確定不是哪個軍事承包商的培訓基地出來的?」
「樓上的,話不能這麼說!戰場上,能打贏的戰術,就是好戰術!
管他黑貓白貓,抓到老鼠就是好貓!為我們有這樣的指揮官感到驕傲!」
「沒錯!打得太解氣了!
就該讓那些抱著老舊戰術思想不放的人好好看看,什麼叫現代化的非對稱作戰!」
記者看著沸騰的彈幕,感覺自己的大腦有些宕機。
她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提出了第二個問題。
「韓副參謀長,根據我們收到的情報。
127旅的孔政委……已經被您氣得犯了高血壓,送去戰地醫院了。」
「他們的旅長崔允,更是在指揮部里破口大罵,說您不講武德。」
「對此,您有什麼想說的嗎?」
這個問題,有些尖銳了。
只見韓鋒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氣,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然後,他才緩緩開口。
「我希望他們能保持淡定。」
「作為一名指揮官,最基本的素質,就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如果連這點心理承受能力都沒有,那這場戰爭,他們從一開始,就已經輸了。」
「至於武德……」
韓鋒的嘴角,再次向上揚了揚。
「兵者,詭道也。」
「在戰場上,跟敵人講武德,那是小說里才有的情節。」
「我只知道,勝利,才是一支軍隊,最高的武德。」
說完,他看向記者,眼神里多了一些東西。
「小同志,你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勇敢嗎?」
記者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真正的勇敢,不是一往無前,不是悍不畏死。」
「那叫莽夫。」
「真正的勇敢,是明知道這一仗可能會輸,明知道前路是萬丈深淵。
但為了身後的家國,為了肩上的使命,依然選擇義無反顧。」
「是哪怕只剩最後一顆子彈,也要對準敵人的心臟。」
「是哪怕只剩最後一個人,也要升起我們的旗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