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說，只有擁有了最強大的磨刀石，才能磨礪出最鋒利的刀刃。」
「這句話，我一直記在心裡。」
「今天的『龍炎』，也想成為戰區，成為我們龍國軍隊手裡，那塊最硬的磨刀石。」
這番話，說得鄭岳心頭一陣舒暢。
誰都喜歡被有能力的後輩認可，尤其是被韓鋒這樣驚才絕艷的年輕人。
但韓鋒接下來的話，卻讓鄭岳，乃至康永年，都感到了幾分詫異。
「至於這次行動的戰術安排，其實也並非我的獨創。」
韓鋒的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坦然。
「我只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借鑑了地球上那些軍事先賢們，用無數鮮血和生命換來的寶貴經驗而已。」
「戰爭，從來都不是紙上談兵。」
「每一個戰術細節的演進，背後都是一條條活生生的人命。」
「這些經驗，太沉重了，也太寶貴了。」
「我們能有機會學習和借鑑，是一種幸運。」
鄭岳感慨萬千，他看著韓鋒，用力地搖了搖頭。
「你小子，別謙虛了。」
「就算有經驗可以借鑑，能學到什麼程度，能運用到什麼地步，那也是天差地別。」
「說句不怕你驕傲的話。」
「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能有你一半的見識和魄力，現在說不定都能更進一步了。」
這話的分量可不輕。
一位戰區參謀長，當著司令員和這麼多同僚的面，說自己年輕時遠不如一個副參謀長。
這已經不是誇讚了。
這是推崇！
「是啊是啊，韓副參謀長確實是年輕有為，後生可畏啊！」
「長江後浪推前浪，我們這些老傢伙，是真的要被拍在沙灘上了。」
「有韓副參謀長這樣的年輕俊彥，是我們戰區之幸，軍隊之幸啊！」
一時間，會議室里附和聲四起。
在場的都是人精，誰看不出兩位大佬對韓鋒的欣賞？
這種時候，順水推舟的讚美，誰不會說？
更何況，韓鋒今天的表現，確實值得這樣的讚美。
陳景和林曉梅坐在角落裡。
聽著這一聲聲發自肺腑的誇獎，感覺自己像是兩個世界的闖入者。
陳景心裡那叫一個五味雜陳。
我滴個乖乖。
這陣仗，也太嚇人了吧？
戰區司令員和參謀長當面首肯，一群大佬跟著吹捧。
這哥們兒是要原地起飛啊！
他再想想自己，之前還因為人家挑了點毛病就覺得是雞蛋裡挑骨頭。
現在看來，自己的格局，簡直小到了塵埃里。
人家在第五層，自己連地下室的門都沒摸到。
丟人。
而林曉梅的內心，更是翻騰得厲害。
她也是天之驕女。
警校第一，最年輕的特警大隊長，市局裡公認的警界之花，能力與顏值並存。
她一直很驕傲。
可今天，這份驕傲在韓鋒面前，被擊得粉碎。
她看著那個被眾人環繞，卻依舊保持著謙遜姿態的年輕軍官。
年齡相仿，可對方的視野，對方的謀劃。
對方所站的高度，已經讓她連仰望都覺得費力。
自己還在為一次成功的抓捕沾沾自喜時，人家已經把目光投向了世界頂尖的舞台。
自己還在糾結於一槍一彈的得失時，人家已經開始為了整個部隊的未來布局謀篇。
這差距……
是鴻溝。
林曉梅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有些人，生來就是要翱翔於九天之上的。
而韓鋒，顯然就是那樣的人。
就在眾人情緒各異之時，陳景猛地站了起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警服，深吸一口氣，走到了319旅旅長孫立誠和韓鋒的面前。
他先是朝孫立誠伸出了手。
「孫旅長，這次真的太感謝你們319旅了！」
「要不是你們雷霆出擊，我們想拿下這伙窮凶極惡的毒販，不知道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孫立誠和他握了握手，臉上也帶著笑意。
「陳主任客氣了，軍警一家親嘛，協同作戰也是應該的。」
隨後，陳景又轉向韓鋒，鄭重地伸出了雙手。
他的腰微微彎下，姿態放得極低。
「韓副參謀長，這聲謝謝，請您務必收下！」
「您不光是幫我們抓了毒販。
更是給我們所有參與行動的警員，上了一堂最生動的實戰課！」
「說真的，我今天算是開了眼了。」
看著陳景真誠中帶著一絲激動的臉，韓鋒卻搖了搖頭。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陳景的手。
「陳主任，您言重了。」
「這聲謝謝，您不該對我說。」
韓鋒的語調很平，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您應該去對那些在槍林彈雨中衝鋒陷陣的戰士們說。」
「是他們在前線拼命。」
「是他們在為我們，為所有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民，負重前行。」
「我只是在後方，動了動嘴皮子而已。」
轟！
負重前行……
他看著韓鋒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看著他那雙清澈又深邃的眼睛。
陳景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格局。
這他媽才叫格局！
人家立下了不世之功，卻把所有的榮耀，都歸於了手下的士兵。
這種胸襟，這種氣魄……
他自問，自己絕對做不到。
就在他心神激盪之際，韓鋒握著他的手，輕輕摩挲了一下。
「陳主任。」
韓鋒的目光落在了兩人交握的手上。
「您這手上的老繭，可不比我們一線戰士的薄啊。」
陳景一怔，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上面，布滿了常年握槍、格鬥留下的厚厚繭子。
「看來，您也是那個在為人民負重前行的人。」
「我們，是同路人。」
一股暖流，瞬間涌遍了陳景的全身。
他感覺自己的眼眶，有些發熱。
同路人。
這個詞，比任何讚美與感謝，都更能打動他這個老警察的心。
這一刻，他對韓鋒，是徹徹底底的心服口服。
會議室的氣氛，因為這番對話，變得有些凝重，卻也多了一份溫情與敬意。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嗓音響了起來，打破了這份沉靜。
「我說，你們這一幫大老爺們，在這兒酸來酸去的，有意思嗎？」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坐在康永年身邊的一位老將軍，正笑呵呵地看著韓鋒。
那是原127旅的老師長，田老。
雖已退休，但在軍中威望極高。
田老沒理會旁人，渾濁卻依舊銳利的眼睛，饒有興致地在韓鋒身上打量著。
他突然開口問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