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傢伙。」
「你今年，多大了？」
「報告老首長，二十二了。」
「二十二……」
田老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睛裡閃爍著算計。
「嗯，二十二歲，不小了，該考慮考慮個人問題了嘛。」
這話一出，氣氛瞬間就變了。
陳景和谷平邦他們，都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掛著看熱鬧的笑。
韓鋒有點懵。
怎麼突然就拐到個人問題上來了？
他正想說點什麼，田老已經搶先開口了。
「你看這樣好不好。
我有個女兒，跟你年紀差不多大，也是個好苗子，在軍區總院當醫生。」
「我安排一下，你們倆見個面，認識認識？」
「噗！」
旁邊一個正在喝茶的退役老軍官，一口茶直接噴了出來。
眾人齊刷刷地看過去。
那老軍官也姓王，和田老是幾十年的老戰友了。
兩人從士兵時代就互相看不順眼，一路比到退休。
王老頭瞪著田老，吹鬍子瞪眼。
「老田，你還要不要臉了？」
「前兩天是誰跟我說，這個韓鋒作風有問題，要好好敲打敲打的？」
「怎麼著，今天一看人家立了大功，就上趕著送女兒了？」
「你那算盤珠子，我在八百里外都聽見了！」
田老的老臉一紅，梗著脖子反駁。
「胡說八道！」
「我那是愛護年輕同志，怕他走彎路！」
「現在事實證明，韓鋒同志不僅能力出眾，思想覺悟也高，是個值得託付的好青年！」
「我給我女兒介紹個好對象，天經地義！」
王老頭「嘿」了一聲，直接把茶杯往桌上一頓。
「憑什麼就你介紹？」
「我告訴你，晚了！」
他轉頭看向韓鋒，臉上瞬間堆滿了菊花般的笑容，那變臉速度，比翻書還快。
「小韓啊，別聽他的。」
「他那個女兒，從小被他慣壞了，任性得很，不好伺候。」
「我有個外甥女，重點大學畢業的高材生，知書達理，溫柔賢惠。
照片我這兒都有，你看看？」
說著，他真就從口袋裡摸出了手機，開始翻相冊。
「滾蛋！」
田老急了，伸手就要去搶手機。
「姓王的，你敢跟我搶人？」
「搶的就是你！有能耐你咬我啊？」
兩個加起來快一百五十歲的老將軍。
就為了給韓鋒介紹對象，在慶功宴上差點擼起袖子干架。
周圍的人都看傻了。
谷平邦在一旁樂得直拍大腿，嘴裡還在拱火。
「打起來，打起來！」
韓鋒一個頭兩個大。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他眼看場面就要徹底失控，連忙站了起來。
「兩位老首長！」
他這一聲，中氣十足，總算讓那兩個老小孩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
韓… …鋒深吸了一口氣，表情嚴肅。
「感謝兩位老首長的厚愛。」
「但是，我暫時還不考慮個人問題。」
眾人都是一愣。
田老皺起了眉頭。
「為什麼？」
「你這年紀，正是談戀愛的好時候，別一天到晚就知道悶在部隊裡訓練。」
「是啊小韓，」王老頭也跟著勸，「事業要搞，家庭也要抓嘛，這不衝突。」
韓鋒搖了搖頭。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眼神里沒有絲毫的猶豫。
那是一種純粹到極致的眼神。
「因為，我的夢想還沒有實現。」
夢想？
這個詞讓在場這些久經沙場的老軍人，都有些恍惚。
到了他們這個年紀，談的更多的是責任，是使命。
夢想這個詞，似乎有些遙遠了。
谷平邦好奇地問。
「你的夢想是什麼？」
韓鋒挺直了胸膛，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我想，讓我們腳下的這片土地，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
「讓我們的國旗，插遍世界每一個角落。」
「不是靠侵略，是靠我們的文化，我們的科技，我們的標準。」
「我選擇參軍，來到部隊，就是為了這個目標。」
他頓了頓，眼神里燃燒著一團火。
「我一直認為，大炮的射程之內，皆是國土。」
「真理，只在火力覆蓋的範圍之內。」
「在我的夢想實現之前，在我們的真理能夠覆蓋全球之前，我沒有資格去談論兒女私情。」
他的話，讓整個帳篷里，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他這番話給鎮住了。
太狂了。
也太……熱血了。
這些話，從一個二十二歲的年輕人嘴裡說出來。
非但沒有讓人覺得可笑，反而有種讓人心頭髮燙的力量。
因為他的眼神。
他的眼神告訴在場的所有人，他不是在開玩笑，更不是在說大話。
他是真的這麼想的，也是真的準備這麼去做的。
這是一個純粹的理想主義者。
也是一個可怕的行動派。
林曉梅呆呆地看著韓鋒的側臉。
她感覺自己的心臟，跳得有些快。
這個男人……
好酷。
真的好酷。
她之前也接觸過不少所謂的青年才俊，富二代，官二代。
那些人，要麼談的是生意，要麼談的是風月。
他們的眼睛裡，充滿了欲望與算計。
可韓鋒的眼睛裡，只有星辰大海。
這一刻，林曉梅突然覺得，之前那些在她面前大獻殷勤的男人，都變得索然無味。
她暗暗下定了決心。
等會兒離開的時候，一定要想辦法，要到這個男人的聯繫方式。
「說得好！」
谷平邦猛地一拍桌子，打破了沉默。
他這個蒼狼旅的旅長，是個徹頭徹尾的「唯火力論」者。
韓鋒那句「真理只在火力覆蓋範圍之內」，簡直說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看向韓鋒的眼神，充滿了欣賞。
說著，他得意地挺了挺胸膛，開始了他的傳統藝能——炫耀。
「要說火力覆蓋，那還得看我們蒼狼旅！」
「咱們整個南部戰區，我們旅的炮最多，裝甲單位最強！」
「雖然我們組建時間短，兵的單兵素質，可能暫時還比不上127旅那些老油子。」
「但我們底子好，裝備新，潛力大得很！」
他瞥了一眼旁邊臉色不太好看的田老，嘿嘿一笑。
「田老，您別不服氣。
再過個三五年，你們127旅那『天下第一』的牌子，就該掛到我們蒼狼旅的門上了！」
接著他轉向319旅的政委馬承宇，大大咧咧地開了口。
「老馬，我給你提個建議啊。」
「韓鋒這小子，在你那當個副參謀長，屈才了！」
馬承宇眼皮一跳，心裡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老谷，你又想放什麼屁？」
谷平邦嘿嘿一笑，也不生氣。
「你看你這人，怎麼說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