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習的詳細作戰報告，紅藍雙方，三天之內，交到戰區司令部。」
康永年最後下達了命令。
「是！」
所有人齊聲應道。
「好，今天的會就到這裡。」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戰區政委馬承宇站了起來，聲音溫和卻有力。
「散會！」
眾人如蒙大赦，紛紛起身，敬禮，然後魚貫而出。
走出帳篷，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
楊思源和谷平邦並排走著，誰都沒有先開口。
走了好一段路，谷平邦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我滴個親娘嘞……今天這事，比看電影還刺激。」
他揉了揉自己的臉，感覺還有些不真實。
「二十二歲的上校副旅長，說出去誰信？」
楊思源苦笑了一下。
「信不信，都已經是事實了。」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說道。
「老谷，你有沒有想過。
司令員為什麼要在今天，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宣布這個任命？」
谷平邦愣了一下，隨即陷入了沉思。
他也是個老狐狸了，腦子轉得飛快。
「你的意思是……司令員是故意的？」
「不然呢？」
楊思源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這種級別的任命，完全可以私下宣布，或者在一個小範圍的會議上進行。」
「今天在場的，可是咱們南邊戰區所有主力部隊的主官。」
「當著所有人的面，用這麼隆重的形式宣布，這本身就是一種表態。」
谷平邦的呼吸微微一滯。
「表態？表什麼態？」
「第一，告訴所有人，韓鋒這個人，他康永年保了！
誰也別想因為這次演習得罪了他，給他穿小鞋。」
楊思源分析道。
「畢竟，這小子這次把人得罪得太狠了。
上上下下，從司令部到基層連隊，被他一個人耍得團團轉，臉都丟光了。」
「沒司令員這尊大佛罩著，他以後在319旅，甚至在整個戰區，都寸步難行。」
谷平邦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確實是這個道理。
「第二呢？」他追問道。
「第二，就是立一個標杆！」
楊思源的語氣加重了幾分。
「告訴我們所有人，未來的仗要怎麼打！部隊要怎麼練！」
「誰能打贏，誰有本事，就破格提拔誰！」
「別再抱著那些老掉牙的論資排輩思想了，在戰場上，那玩意兒不頂用！」
谷平邦聽得心頭一震，只覺得後背涼颼颼的。
康司令這一手，玩得實在是高。
既保護了韓鋒這個天才，又敲打了他們這群老傢伙。
還為整個戰區的軍事改革指明了方向。
一石三鳥！
「老楊，你這麼一說，我這心裡……反倒舒服多了。」
谷平邦自嘲地笑了笑。
「輸給這麼一個妖孽，不冤。」
「何止不冤。」
楊思源嘆了口氣。
「你沒發現嗎？319旅那支特戰大隊，這次演習里表現出的戰鬥力，簡直脫胎換骨。」
「我看了他們的行動報告，滲透，偽裝，斬首……一氣呵成，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那戰術素養，那單兵能力，比我們蒼狼旅的尖子還強上一大截！」
谷平邦聞言，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你是說……這也是韓鋒的功勞？」
「八九不離十。」
楊思源肯定地說道。
「孫立誠那個老滑頭，我還不了解？
他要是有這個本事，319旅早就起飛了，還能等到今天？」
「這支特戰大隊，絕對是韓鋒一手調教出來的。」
「一個既懂頂層戰略設計，又能深入基層帶兵訓練的妖孽……你說可不可怕？」
谷平邦沉默了。
他腦海里浮現出韓鋒那張年輕而平靜的臉。
是啊。
太可怕了。
這樣的人，要麼趁早和他搞好關係。
要麼……就祈禱以後千萬別在戰場上成為他的敵人。
「以後見了這小子，咱們姿態得放低點。」
谷平邦拍了拍楊思源的肩膀，語氣鄭重。
「沒錯。」
楊思源點了點頭，「這個人，我們得罪不起。」
兩人相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一樣的想法。
另一邊。
319旅的幾位主官，孫立誠，政委傅雨晴。
還有新任參謀長許若琳，正簇擁著韓鋒，往自家部隊的營地走。
孫立誠的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看韓鋒的眼神，簡直比看親兒子還親。
「韓鋒啊！不，韓副旅長！」
孫立誠激動地搓著手，「你這次，可真是給咱們319旅。
給我孫立誠，掙了天大的面子啊！」
「從今天起，我看整個戰區，誰還敢小瞧我們319旅！」
政委傅雨晴也是一臉笑意，看著韓鋒，眼神里滿是欣賞。
「韓鋒同志，恭喜你。這是你應得的榮譽。」
只有參謀長許若琳，表情有些複雜。
她看著身旁這個比自己還年輕。
軍銜和職務卻已經和自己平起平坐的青年，心裡五味雜陳。
而作為焦點的韓鋒，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
他只是淡淡地應著，並沒有因為這天降的榮譽而有任何情緒波動。
仿佛那個被任命為副旅長，晉升為上校的人，不是他一樣。
他只是在思考。
思考這次演習中，自己戰術的不足之處。
思考319旅下一步的訓練方向。
對他來說，職務和軍銜，只是更好地實現他戰術構想的工具。
僅此而已。
演習復盤會結束了。
會議室里的人三三兩兩地往外走，臉上神色各異。
有垂頭喪氣的，有不服氣的，但更多的是對319旅那種全新打法的震撼與思索。
「老韓！」
一聲粗獷的喊聲讓韓鋒停下了腳步。
他一回頭，就看見127旅的旅長崔允大步流星地朝他走過來。
那張黝黑的臉上，表情複雜得能寫一篇小作文。
崔允走到韓鋒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好幾遍，最後大手「啪」地一下拍在韓鋒的肩膀上。
「你小子，真行！」
崔允的聲音洪亮，帶著一股子不加掩飾的佩服。
「我老崔帶兵這麼多年，演習場上輸過，但沒輸得這麼……這麼服氣過！」
他憋了半天，才找到一個合適的詞。
韓鋒笑了。
「崔旅長，你這話說得，我們也就是運氣好。」
「運氣好個屁！」
崔允眼睛一瞪，唾沫星子都快噴出來了。
「別跟我來這套虛的！」
「你那套數位化士兵訓練系統，簡直就是開了天眼啊！」
「我手底下哪個兵有什麼絕活。
哪個兵有幾斤幾兩，你小子比我這個當旅長的都清楚！」
「你說，這仗還怎麼打？」
崔允越說越激動，指著韓鋒，又指了指自己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