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咱們搞訓練，那是大水漫灌，能吸收多少看個人天賦。」
「你小子倒好，直接搞精準滴灌，把每個兵的潛力都給榨出來了！」
「這思路，絕了！」
韓鋒只是謙和地聽著，沒再反駁。
他知道，對於崔允這種硬漢，任何謙虛都顯得虛偽。
果然，崔允發泄完，態度又緩和下來，甚至帶上了一點討好的意味。
他攬住韓鋒的肩膀，壓低了聲音。
「老韓，好兄弟，你那套東西，教教我。」
「回去我也得給我那幫兔崽子搞上！」
「你放心，哥哥我絕對不白學，回頭請你喝最好的茅台！」
韓鋒點點頭。
「沒問題，崔旅長。」
「回頭我讓參謀部把我們的訓練數據和方法論整理一份，給你發過去。」
「都是為了打贏，沒什麼好藏私的。」
「夠意思！」
崔允用力拍了拍韓鋒的後背，這才心滿意足地轉身走了。
看著崔允風風火火的背影，韓鋒身後的旅政委傅雨晴輕聲說。
「這個崔允，倒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旅參謀長許若琳也點頭附和。
「是啊，輸了不丟人，輸了還不知道自己怎麼輸的，那才丟人。」
「能讓他這麼心服口服，副旅長，你這次可是把咱們319旅的威風徹底打出來了。」
幾人正說著，準備離開，一個沉穩的聲音從主位上傳來。
「孫立誠，傅雨晴，還有許若琳，韓鋒。」
「你們幾個留一下。」
眾人聞聲望去，說話的是南邊戰區陸軍司令，康永年。
康司令的身邊，還坐著戰區陸軍參謀長鄭岳和政委馬承宇。
三位大佬都還穩穩地坐著，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
旅長孫立誠心裡咯噔一下。
這是……要挨批了？
雖然贏了演習，但韓鋒這小子打法太野，好幾次都在規則的邊緣瘋狂試探。
不會是秋後算帳吧？
他趕緊給韓鋒使了個眼色，示意他機靈點，然後自己快步上前。
「司令，政委，參謀長，您三位還有什麼指示？」
孫立誠站得筆直，態度恭敬。
會議室里的人很快走光了，門被警衛員輕輕關上。
偌大的空間裡，只剩下戰區三位首長和319旅的四位主官。
氣氛，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
康永年那雙銳利的眼睛，緩緩掃過孫立誠、傅雨晴、許若琳。
最後落在了韓鋒的身上，停留了好幾秒。
孫立誠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康永年這才收回目光，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都坐吧，別站著。」
他的語氣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幾人依言坐下，但腰杆都挺得筆直。
康永年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孫立誠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軍區黨委研究決定。」
「給你們319旅，進行全面換裝。」
「所有裝備，全部換成我們最新一代的數位化合成部隊標準配置。」
「轟」的一下。
孫立誠感覺自己的腦子都炸了。
換裝？
全面換裝？
最新一代？
他噌地一下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因為動作太猛，椅子都被帶得往後滑出半米遠。
「司……司令！」
「您……您說的是真的？」
「我們……我們319旅……真的要換裝了？」
這幸福來得太突然了！
要知道，319旅現在用的還是老掉牙的二代半裝備，跟要飯的差不多。
每次跟兄弟單位搞對抗，都因為裝備代差被按在地上摩擦。
現在，終於要鳥槍換炮了？
康永年看著他那沒出息的樣子，擺了擺手。
「坐下，坐下，多大個事，看你激動的。」
「這只是第一件事。」
孫立誠暈乎乎地坐回去，旁邊的政委傅雨晴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他才回過神來。
但臉上的狂喜還是掩飾不住。
康永年繼續說道。
「第二件事。」
「換裝之後，你們319旅，將作為我們南邊戰區第一支專業化藍軍部隊的試點單位。」
藍軍？
假想敵部隊？
孫立誠的腦子還在消化「換裝」的巨大喜悅中，一時沒轉過彎來。
但韓鋒的眼睛，卻驟然亮了起來。
康永年將所有人的表情盡收眼底，他頓了頓，目光再次鎖定韓鋒。
「韓鋒。」
「到！」
韓鋒立刻起立，身姿挺拔。
康永年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眼神里流露出毫不掩飾的欣賞。
「這次演習，你打得很好。」
「思路清奇，膽大心細，把信息化戰爭的精髓，玩明白了。」
這評價，高得嚇人。
孫立誠和傅雨晴、許若琳都與有榮焉地挺直了胸膛。
「但是。」
康永年話鋒一轉。
「當藍軍，跟當紅軍，不是一個概念。」
「當藍軍，你要比你的對手更強，更狡猾，更不擇手段！」
「你要成為一塊磨刀石，一塊最硬的，能把所有刀都磨斷的磨刀石！」
「你，有這個信心嗎？」
韓鋒沒有絲毫猶豫，聲音鏗鏘有力。
「報告司令！」
「保證完成任務！」
「好！」
康永年滿意地點頭，然後，他拋出了一個真正的重磅消息。
「裝備完全到位之後，總部會牽頭，搞一場代號『礪刃』第二階段的全軍聯合演習。」
「規模空前。」
他看著韓鋒，一字一頓地說道。
「如果你能帶著這支全新的319旅。
在這場演習里，把藍軍的威風打出來，把那些王牌部隊打痛，打醒……」
康永年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灼。
「那你，就是我們國家第一支專業化藍軍師的，師長！」
正師級！
師長！
這兩個詞，讓整個會議室的空氣都凝固了。
孫立誠、傅雨晴、許若琳三個人，全都石化了。
什麼玩意兒？
師長？
韓鋒現在才是個副旅長，正團上校。
這一步，直接跳過了旅長、副師長，一步登天到了正師級？
這……這怎麼可能！
就在這片死一般的寂靜中，一直沒說話的戰區參謀長鄭岳，皺著眉頭髮問了。
「司令，我有個疑問。」
他看向康永年，神情嚴肅。
「我們全軍現在的大趨勢是『師改旅』，目的是為了讓部隊結構更扁平，指揮更高效。」
「在這個大背景下，我們為什麼……要反其道而行之，重新組建一個『師』級單位？」
「還是一個不直接產生作戰效益的藍軍師？」
這個問題，很尖銳，也很現實。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康永年的臉上，等待著他的解答。
然而，沒等康司令開口，韓鋒卻搶先一步，立正回答。
「報告參謀長！」
鄭岳有些意外地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