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這還是小打小鬧嗎？」
話音落下，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曹正陽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高飛院長推眼鏡的動作也僵在了半空。
武裝直升機？
防空飛彈？
兩百多個武裝分子？
這他娘的是毒販？
這簡直就是一個裝備精良的軍事集團！
曹正陽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他深吸一口氣，像是想通了什麼。
他的聲音低沉了許多。
「我明白了。」
他看著康永年，一字一句地問。
「所以，韓鋒派出了319旅的特戰大隊去執行這個任務。」
「然後……」
曹正陽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
「特戰大隊……全軍覆沒了，對不對？」
這個猜測，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一下。
一個滿編的特戰大隊，那可是寶貝疙瘩里的寶貝疙瘩，是真正意義上的王牌。
如果為了剿滅這麼個毒巢而全軍覆沒……
那代價也太慘重了！
曹正陽的眼神里流露出惋惜，但更多的是讚嘆。
「原來是這樣。」
「用整個特戰大隊的鮮血，
才讓韓鋒那小子悟到常規的特種作戰已經走到了盡頭。」
「所以他才要搞那個什麼『戰略化』。」
「用一支王牌部隊的覆滅，去催生一個全新的軍事理念……」
他搖了搖頭，感慨萬千。
「這小子，是個狠人！」
「不過，我服！」
「這幫犧牲的戰士，都是好樣的！」
高飛院長也閉上眼睛，臉上滿是痛惜。
「唉，多好的兵啊。」
「韓鋒這孩子，心裡一定很難受吧。」
「難怪，難怪他會提出這樣的想法，這是血的教訓啊。」
一時間，會議室的氣氛變得有些悲壯。
大家都為那些臆想中犧牲的戰士感到惋惜，同時也對韓鋒的「魄力」感到震撼。
然而，康永年卻突然笑了。
他搖了搖頭，看著眾人。
「你們這一個個的，想像力可真豐富。」
「誰告訴你們特戰大隊全軍覆沒了？」
曹正陽一愣。
「難道不是？」
「面對那種級別的火力，十幾二十個人，還能翻了天？」
康永年伸出一根手指，在眾人面前晃了晃。
「我糾正一下。」
「不是一個特戰大隊。」
「是一個加強班，十來個人。」
他又緩緩補充了一句，每一個字都敲在眾人的心上。
「其次，不是全軍覆沒。」
「是，零、傷、亡。」
「轟！」
曹正陽和高飛的腦子裡，像是被扔進了一顆炸雷。
十幾個人，正面硬剛兩百多個擁有重火力的敵人，還毫髮無傷地把對方全滅了？
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高飛院長第一個反應過來。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這不符合基本的軍事邏輯！」
「除非……」
他眼中閃過恍然。
「除非他們沒用常規手段！」
「下毒了？」
「還是用了什麼大規模殺傷性的化學武器？比如毒氣？」
這個猜測一出，眾人頓時感覺合理多了。
曹正陽也鬆了口氣。
「哦……原來是這樣啊。」
「我說呢，嚇我一跳。」
「要是搞點盤外招，那確實有可能。」
「雖然手段不太光彩，但對付那幫人渣，也算是以毒攻毒了。」
眾人紛紛點頭，覺得這個解釋最靠譜。
畢竟，正面強攻零傷亡，那已經不是戰鬥了，那是神跡。
「下毒？」
康永年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變得嚴肅起來。
「你們覺得，韓鋒是那種人嗎？」
「你們覺得，我南邊戰區，會允許自己的兵用這種手段嗎？」
他環視一周，語氣斬釘截鐵。
「我再重複一遍。」
「正面強攻！」
「沒有任何陰謀詭計！」
「就是十幾把槍，硬生生衝垮了兩百多人的武裝集團。」
「而且，為了評估這次行動的價值，我們戰區派了好幾位軍事專家，
全程通過無人機實時觀摩了整場戰鬥。」
康永年的聲音不大，但充滿了力量。
「那些專家，都是搞了一輩子戰術研究的老教授。」
「看完之後，一個個都傻了。」
「他們圍著回放視頻，看了整整兩天兩夜。」
「最後，專家組的組長，拉著我的手，哆哆嗦嗦地跟我說了一句話。」
康永年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曹正陽和高飛。
「他說，康司令，我們以前都錯了。」
「我們一直以為特種兵是戰術級的尖刀，是用來執行斬首、滲透、偵察任務的。」
「但我們今天看到的這支部隊，它已經完全超出了戰術的範疇。」
「它的作戰效率，它的戰場統治力，它以極小代價達成巨大戰果的能力……」
「這不是戰術單位。」
「這根本就是一個活的、可以精確制導、並且能夠自我思考的戰略性兵種！」
「一個班，就能讓一個地區的軍事平衡瞬間被打破！」
「這，就是韓鋒口中的『戰略化』！」
康永年說完，端起茶杯，不再言語。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安靜。
曹正陽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
他腦子裡嗡嗡作響，全是康永年最後那幾句話。
活的、可以精確制導、並且能夠自我思考的戰略性兵種！
一個班，就能讓一個地區的軍事平衡瞬間被打破！
這……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高飛院長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他扶著桌子的手，指節都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嘴裡不停地念叨著。
「造出來了……他真的造出來了……」
「我的天……」
這已經超出了一個戰術理念的範疇。
這是把科幻電影裡的東西，活生生搬到了現實里！
「咳！」
一聲輕咳打破了會議室的凝滯。
西陲戰區的朱晨，一個皮膚黝黑的漢子，滿臉都是羨慕嫉妒恨。
他眼巴巴地看著康永年，那眼神，活脫脫像是看到了什麼絕世珍寶。
「我說老康，你這可不厚道啊。」
「藏著這麼個寶貝疙瘩，也不跟兄弟們通個氣。」
「韓鋒……韓鋒……」
朱晨念叨著這個名字，咂了咂嘴。
「這小子要是當初分到我們西陲去，我做夢都能笑醒！」
「什麼戰術單位，狗屁！」
「康司令剛才那句話說得對，這就是戰略性兵種！」
「一個能自己找目標、自己定計劃、自己完成斬首的戰略武器！
誰不想要？誰不眼紅？」
他的話，說出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聲。
高飛院長這時候也緩過神來了，他挺直了腰杆，臉上是藏不住的驕傲。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開口。
「朱司令此言差矣。」
「好苗子，也得有好土壤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