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幾位軍校的院長和將領，也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開始交頭接耳，眼中同樣閃爍著思索以及興奮。
「老曹這個想法……有點東西啊。」
「是啊，以前是我們思想僵化了，總覺得打仗就是大兵團對沖，鋼鐵洪流對撞。」
「時代變了，戰爭的形態也在變。
韓鋒這小子，算是給我們提了個醒。」
「如果真能把這種戰略級特種部隊打造成功。
我國恐怕將成為全世界第一個真正意義上。
將特種作戰融入國家整體軍事戰略的先行者！」
「沒錯！319旅的這次演習，已經初步證明了這種模式的可行性！
演習的價值不就在於此嗎？
發現問題，啟發思路，推動我們整個作戰體系的調整以及進化！」
一時間，指揮大廳里的氣氛變得熱烈起來。
之前因為韓鋒那些「騷操作」而帶來的尷尬。
早已被這種對未來軍事變革的激烈探討所取代。
高飛站在一旁，悄悄鬆了口氣。
太好了。
總算是把話題從「偷雞摸狗」拉回到「軍事戰略」的高度了。
不然他們中州軍校的臉，今天真是要丟盡了。
西陲戰區的司令朱晨，聽著眾人的討論，也是感慨萬千。
他走到曹正陽身邊，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曹，可以啊你！」
「說實話，一開始看你那黑著臉的樣子，我還以為你得把韓鋒那小子槍斃了呢。」
「沒想到，你非但沒生氣，反而從中看到了更深層次的東西。」
朱晨豎起一個大拇指，由衷地讚嘆道。
「『將特種兵作為戰略性兵種』，這個提法，太牛了！」
「我敢說，光憑這個理念，你的名字，就足以載入我國的軍事發展史冊！」
「你，曹正陽，就是提出這一偉大構想的第一人！」
周圍的眾人也紛紛點頭附和。
確實。
雖然韓鋒的行動是誘因。
但真正將這種戰術現象，提煉升華到戰略理論高度的，是曹正陽。
這份功勞，他當之無愧。
曹正陽的臉上，也難得地露出了自矜的表情。
被一個後輩小子用自己最不屑的方式上了一課，固然難堪。
但能從這份難堪中，洞察到未來戰爭的脈搏。
提出足以改變整個軍隊建設方向的理論，這份成就感，足以沖淡一切不快。
然而。
一個悠悠的聲音，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那個……我插一句嘴啊。」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是康永年。
「老朱啊，你剛才那話，說對了一半。」
朱晨一愣：「什麼意思？」
康永年嘴角勾起意味深長的弧度。
「曹司令能從這次演習中，領悟到這個層面的東西，確實令人佩服。」
他先是捧了曹正陽一句，隨即話鋒一轉。
「但是……要說他是提出這個理念的『第一人』嘛……」
康永年拖長了語調，目光掃過全場。
最後落在了臉色微微變化的曹正陽身上。
「那恐怕，還真不是。」
「第一個有這個想法。
並且系統地提出『將特種兵作為戰略性兵種來建設』這個完整構想的人……」
康永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是我們家韓鋒。」
什麼？
韓鋒？
那個才二十二歲的毛頭小子？
他才是第一個提出這個戰略構想的人？
這……這怎麼可能？！
這個念頭，在曹正陽的腦海里轟然炸開。
這一刻，他所受到的衝擊。
遠比看到319旅下毒、偷飛機、炸機庫時，要強烈一百倍，一千倍！
偷襲、詐騙、下三濫……
這些手段，固然讓人不齒，但終究還停留在「術」的層面。
可「將特種兵作為戰略性兵種」。
這是一個全新的軍事理論，是「道」的層面的東西！
他曹正陽，縱橫沙場半生，熟讀古今中外所有兵法戰策。
在經歷了如此巨大的觀念衝擊與內心掙扎之後，才好不容易觸碰到了這個門檻。
結果現在你告訴我。
韓鋒那個小年輕，早就想到了？
而且，不是靈光一閃的念頭，是「系統地提出」了「完整構想」？
這……
曹正陽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再一次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老康！」
曹正陽猛地轉過頭，雙眼死死地盯著康永年。
「你……你說的是真的？」
「韓鋒他……他什麼時候提出的？」
康永年看著曹正陽那副見了鬼的表情，心裡別提多舒坦了。
「什麼時候？嗯……讓我想想。」
「大概是幾個月前，他去協助東海市警方剿滅一個大型販毒集團的時候吧。」
「事後寫復盤報告，他就順便提了這麼一嘴。」
「噗——」
高飛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剿個毒，順便就提出了一個足以改變軍隊歷史的戰略構想？
大哥，要不要說得這麼輕描淡寫啊！
這顯得我們這些搞了一輩子軍事理論研究的人，很呆啊！
會議室里，煙霧繚繞。
幾位肩扛將星的大佬，目光全都聚焦在南邊戰區司令康永年的身上。
東方戰區司令曹正陽忍不住了，他手指敲著桌面，咚咚作響。
「老康，你就別吊我們胃口了。」
「快說說，到底是什麼情況？」
「韓鋒那小子，我們都了解。」
「沒經歷過什麼捅破天的大事，
他絕對提不出什麼『特種兵戰略化』這種這種聽起來就特別燒錢的玩意兒。」
中州軍校特種作戰學院的院長高飛也跟著點頭。
他扶了扶眼鏡，鏡片後的眼神透著探究。
「是啊，永年司令。」
「韓鋒是我看著成長起來的兵，他很穩重，不是那種好高騖遠的人。」
「319旅到底執行了什麼任務？」
「能讓他產生這麼大的思想觸動？」
康永年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滾燙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
他才放下杯子，眼神掃過眾人。
「行吧，既然你們都這麼好奇，我就給你們說道說道。」
他清了清嗓子。
「事情的起因，是319旅協助岱州警方，剿滅一個特大武裝販毒集團。」
曹正陽眉頭一挑，有些不以為然。
「就這？」
「打個毒販而已，至於嗎？」
「這種事，我們戰區下屬的特戰旅，一年沒個十次也有八次。」
「沒見誰回來就要鬧著搞什麼戰略化啊。」
康永年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意味深長的弧度。
「老曹，你先別急著下結論。」
「如果我告訴你，這伙毒販，不是你想像中那種拿著幾把破槍的小嘍囉呢？」
「他們有自己的武裝直升機。」
「甚至，還有可攜式防空飛彈。」
「整個武裝團伙，核心成員超過兩百人，人手一把自動武器，
火力配置比一些國家的正規軍都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