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能想像到，屏幕前那無數的觀眾，此刻正在如何嘲笑他這個「現代戰爭」的專家。
「旅長……」
參謀長徐勇安小心翼翼地開口，打破了死寂。
郝宇恆猛地抬起頭，雙目赤紅，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
「說！」
「我們的……防禦部署，需要調整嗎？」
徐勇安硬著頭皮問道。
郝宇恆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走到沙盤前，目光掃過大江沿岸的防禦陣地。
「我們沿江的火力部署情況如何？」
聽到這個問題，徐勇安的底氣足了一些，立刻匯報導：
「報告旅長！從A點到C點的所有潛在渡江區域，我們都部署了雙層火力網。」
「前沿陣地有反坦克飛彈和重機槍陣地，後方有遠程炮群和火箭炮營提供曲射火力支援。」
「同時，無人機偵察編隊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巡航。」
「任何試圖渡江的目標，都會在第一時間被發現，並遭到毀滅性打擊！」
聽著這堪稱天羅地網的部署，郝宇恆緊繃的臉色稍稍緩和。
政委陳岩也在一旁附和道：
「旅長，我覺得我們不必過於驚慌。這個地道，說白了就是個奇招，是心理戰的一部分。」
「他韓鋒總不能靠著工兵鏟挖過大江吧？」
「他想贏，最終還是要渡江，要和我們正面決戰！」
陳岩指著沙盤上的B點區域，語氣帶著一絲不屑。
「尤其是這個B點，兩翼都是峭壁，中間是開闊的灘涂，簡直就是個天然的屠宰場。」
「他韓鋒只要不是個傻子，就不可能選擇從這裡主攻。」
「我看，他搞出這麼大動靜。」
「就是想把我們的注意力吸引到B點，然後從A點或者C點發動偷襲。」
郝宇恆沒有說話，但心裡卻認同了陳岩的判斷。
是了。
地道戰術雖然出人意料，但終究上不了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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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最後還是要靠硬實力說話。
只要自己守住渡江的要道，任他韓鋒有千般詭計，也無計可施。
就在這時，一名通信參謀突然起身報告。
「報告！雷達偵測到，319旅主力部隊正在向C點與A點之間的區域大規模集結！」
「兵力調動頻繁！」
「根據我方技術分析，他們極有可能在明日傍晚，對A點或C點發起首次試探性進攻！」
這個消息，如同一針強心劑，瞬間注入了郝宇恆的心裡。
來了！
他終於要出手了！
郝宇恆眼中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戰意。
他所有的準備，所有的部署，都是為了這一刻！
地道？
那不過是開胃小菜。
真正的決戰，現在才要開始！
韓鋒！
你現在是全軍的風雲人物，是所有人眼中的不敗神話。
無數人都想擊敗你，卻都成了你功勳章上的點綴。
但是，終結你神話的人，會是我，郝宇恆！
這一戰，我將當著全國觀眾的面，親手把你從神壇上拉下來！
想到這裡，郝宇恆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
「命令各單位，保持最高戒備！」
「把所有的炮口，都給我對準A點和C點！」
「我倒要看看，他韓鋒的頭，到底有多鐵！」
……
165旅的指揮部里。
郝宇恆的冷笑還沒散去，全國直播間的彈幕已經炸開了鍋。
「我怎麼感覺郝宇恆的判斷有點問題？」
「何止是有點問題，簡直是離譜！」
「他難道沒看到B點那個方向，319旅的戰壕都快挖到他們臉上了嗎？」
「那個戰壕的推進速度太詭異了，這都快成地道戰了，還擱這兒分析A點和C點呢？」
「也許是障眼法？故意挖戰壕吸引注意力？」
「拉倒吧，你見過用一個工兵營當障眼法的？那成本也太高了！韓鋒絕對在憋大招！」
網友們的猜測，無限接近了真相。
此刻，在距離165旅B點陣地前沿不足五百米的地方，一條巨大的「溝壑」已經悄然成型。
這條戰壕，早已不是最初的模樣。
經過數個晝夜不停的挖掘，它已經深入地下，距離江平面僅有十幾米的垂直距離。
從高空俯瞰，它就像一條潛伏在大地之下的巨蟒，悄無聲息地逼近了獵物。
韓鋒站在臨時搭建的地下指揮所里，看著屏幕上傳回的實時畫面。
泥土的氣息混合著士兵們身上淡淡的汗味，構成了戰爭獨有的味道。
「命令。」
韓鋒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摩步突擊營、特戰大隊、地炮營，全體進入預定潛伏位置。」
「關閉所有非必要通訊，進入無線電靜默。」
「沒有我的命令，不許發出任何聲音，不許暴露任何目標！」
「是！」
通訊參謀立刻將命令傳達下去。
寂靜的戰壕中，一道道黑色的身影開始快速而有序地移動。
他們就像是黑夜裡的幽靈，動作迅捷，悄無聲-息。
重型裝備被包裹上厚厚的偽裝布，士兵們的臉上塗滿了油彩，與黑暗融為一體。
數千人的大規模調動，卻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著總攻的號角。
……
次日，清晨。
籠罩了大江兩岸數日的濃霧，終於緩緩散去。
金色的陽光刺破雲層，灑在渾濁的江面上，也照亮了165旅沿江陣地上那些冰冷的鋼鐵炮口。
韓鋒舉起望遠鏡，看了一眼天氣。
「時候到了。」
他放下望遠鏡，轉身對通訊參謀下令。
「命令。」
「C點與A點附近高地，佯攻部隊，開始行動！」
「告訴他們，演習就是戰爭。」
「他們的『犧牲』，319旅會銘記，全軍都會銘記！」
「是！」
通訊參謀的眼中閃過一絲激動，迅速將這道帶著決然意味的命令傳達了出去。
命令如電流般，瞬間抵達了319旅摩步二營的陣地。
營長放下通訊器，深吸一口氣，對著身邊一名年輕的士兵吼道。
「小號手！」
「到！」
那名小號手猛地挺直了胸膛，臉上帶著一絲緊張。
「吹號！」
營長指著前方165旅的陣地，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吹旅長親自譜寫的那首衝鋒號！」
「讓165旅的兔崽子們，也聽聽我們319旅的新聲音！」
「是！」
小號手舉起了手中那支擦得鋥亮的軍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下一秒。
「嗚——」
一聲與眾不同，從未在這片演習場上出現過的號角聲，驟然響起！
它沒有傳統衝鋒號那種短促、激昂的節奏。
它的前奏，是一段悠長而壓抑的旋律。
仿佛在積蓄著無窮無盡的力量，如同風暴來臨前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