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玉茹在整理這些日子去營部學習資料,聽見有人叫她,立即抬頭往這邊看。
看見來人,眼睛頓時一亮,刷一下跑出來,「排長,你怎麼來啦?」
「來,找你有事!」林昭打量她身上的白大褂,感覺這身與她很匹配。
陳與茹一聽,也不多問
「哦,好,等會,」
她轉身把桌上東西收拾一下,看著嘴巴吃著瓜子皮的江靜道「江同志,我出去一趟,馬上就回來。」
說著不等她回應跟著林昭出來。
「排長,找我什麼事?」
「你不是想見你父親嗎,我今天把人帶來了!」林昭道。
「什麼,」聞言,陳玉茹停頓片刻,激動抓著林昭,朝林昭後面看去。
「他在哪裡?」
「他橋的那邊車上。等你····」
林昭話沒說完,陳玉茹已經迫不及待往外跑。
等林昭在後面跟上來時,
父女兩激動抱在一起。
陳松節沒想到在這個艱難的時候,還能看見女兒,
林昭站在不遠處,望著他們樣子,轉身往遠處走幾步。
待時間差不多。
林昭才過去,提出這次主要目的
「陳玉茹,你也知道我把父親調過來是為林騰治病,可現在你父親缺一副針灸來。所以只能來找你借。」
「好,等等,」
陳玉茹聽到這話,連忙轉身往宿舍跑去,出來時拿著一個小盒,遞給陳松節
「爸,這是你常用的針。」
聽到女兒這番話,陳松節詫異看著熟悉的木盒。微微顫顫接過來,輕輕打開,望著跟著自己多年的針灸袋,立即紅著眼眶。
「玉茹,你,你怎麼把它收起來了·」
「爸,我趁家裡一團亂時,悄悄把針袋藏著袖子帶出來,而那些醫書,我卻絲毫沒辦法。」
陳玉茹看著父親紅著眼眶,心裡一陣心酸。
她依稀記得家裡昔日被父親祖父姑姑他們珍藏那些醫書,被那些人狠狠踩在腳下。而她卻只能眼睜睜看著。
那種無力感讓她當場嚎啕大哭都不能發泄出來。
「玉茹,沒事,沒了就沒了,那些醫書爸爸從小就會背。已經滾瓜亂熟了。以後有機會,還能回去,臨摹出來就行了。」
陳松節輕輕拍了拍女兒肩膀,淡然一笑,笑意中帶著一縷心疼。
林昭站在邊上這對父女的話,眼裡略過一股酸意。
「陳玉茹,我們走了,以後有時間你去獨立排我們再聊。」
說著她上車。
陳玉茹有些不舍望著她父親,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從口袋掏出三十塊錢和票塞給父親。
「爸,我現在有工資,你拿去用。」
「傻女兒,爸爸現在不能離開排里,」陳松節把錢退回去。「玉茹,你好好學習,記得給你媽媽寫信報平安,讓她不要擔心我們。」
陳玉茹也想起這個,黯然收回來。
「我知道,爸爸,你放心」
林昭在車上等著,一直等,等他們父女把重要事說完,她才按下喇叭。
陳松節自從上車後,就打開針袋,一根一根細細摸去。
遠遠看著去,金針似乎知道回到自己主人手上,竟然隱隱傳出低吟聲。
「老夥計。」陳松節彈了彈金針,欣慰嘆息一聲。
「排長,今天謝謝你,讓我見到我女兒。知道她過得好我就放心了,」
林昭聽到這話,「我讓你放心,你也要讓我放心,明白嗎?」
「明白。有了這個事半功倍。」陳松節立即回應
林昭帶著人回到排里。
照常的把車放在自己房前。
而此時被她丟到腦後的繼母陸青梅,拿著鐵鏟在窩棚前面鏟雪,看見林昭把那個醫生帶回來。悄悄鬆一口氣。
陳松節一回去就再次把脈,然後給林騰扎針。
沈道明看著陳松節的金針,眼光微閃,但是什麼都沒問,站在邊上看著陳松節施針。
幾息之後,
陳松節收針,林昭看著林騰的狀態。「林騰你怎麼樣?」
林騰眼睛發亮點點頭「姐,很好,」
林昭看著他眼裡希望。輕笑一聲「那就好,那就好好治,」
「謝謝姐為我操心。」
林昭笑著搖頭,轉頭看著林飛「好好照顧你哥。」
「我知道,姐。」
林昭站起來,看著陳松節和沈道明兩位,「以後就麻煩兩位了。」
「排長,我應該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們····,」陳松節想起他在四師那邊這時在改造的日子。他也不能跟女兒見面 「我一定會竭盡全力。」
沈道明低頭不語,
林昭看他一眼「沈大夫,你如果有其他需求也能和我說說。」
沈道明看著這個才十八歲小排長,眼裡儘是灑脫。「排長,我沒有其他需求,我們身份能活是一天是一天,當然也會盡力而為。」
林昭聽出他話的意思「你們放心吧,你們這也是改造,只是改造方式不一樣,具體都是由我算,你們儘管放心,」
她絕對不允許那些人來搞事。
林昭把林騰的事情徹底安排好。就專心處理知青的事。
可沒等她想好怎麼處理這批男知青。
他們中午就鬧起來。
這群人見中午的菜真沒他們的份,憤怒大聲嚷嚷起來。
「為什麼那些勞改壞分子有的吃,而我們這些勞動知青沒得吃。」
「就是, 犯錯了有的吃,我們這些響應國家號召建設邊疆的知識有為青年,卻沒有吃。憑什麼。」
「就是,不給我們吃,我們就搶,」
說著一群男知青朝勞改人員碗裡哄搶。
突然一聲「哐當 」巨響響起。
哄搶的人齊齊停下順著聲音來源望去。
只見林昭拿手拿著鋤頭。前面桌子四分五裂散落在地上。
林昭板著臉,舉著鐵鏟指著他們怒吼道
「看看你們樣子,到底是兵團戰士,還是土匪?」
「排長,憑什麼沒有我們份。」尖嘴的男知青揚著頭大聲質問。
「那憑什麼有你們的份,不服管教的人,有資格吃嗎?」林昭大聲吼回去。
「我們憑什麼沒資格,我們也是獨立派的一份子。」楊炳勝再次跳出來。
林昭聽到這話,丟掉鐵鏟走到他面前,嗤笑一聲。
「你的檢討才交上來,今天又帶頭鬧事。看來不想在這裡了。」
說完,她望著其他幾個帶頭,繼續發問。
「我對你們這種不服上級的人,也沒有閒心去馴服你們,明天我送你們離開。」
聽到這話,看著林昭神色,站在人群後面的方鐵軍頓時感覺不對勁,「送我們去哪裡?」
「不服上級 違法兵團紀律,屬於犯了嚴重的錯誤,你覺得你們該去哪裡?」林昭冷光攝人盯著說話 的方鐵軍
「送你們去學習班,改造思想。」
「改造思想?」楊炳勝一聽臉色一白。這明顯就把他們打入修正主義分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