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個小輩!」
孫宗主豁然起身,血霧如沸,身下座椅轟然炸裂!
「本宗主敬你師尊了因大師半步超脫,乃當世絕巔人物,對你已是禮待有加!你竟敢在我血煞宗妄動刀兵,當真是——不知死活!」
話音未落,他周身血煞之氣沖天而起,整座廣場仿佛化作血海翻騰,那威勢如淵如獄,仿佛下一刻便要雷霆出手,將眼前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法子碾為齏粉!
然而,念安卻嗤笑一聲,手中鎮獄降魔杵紋絲不動,抬眼直視那翻滾的血霧:。
「不知死活?」
他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微微揚起下巴,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孫宗主,你莫非……還真敢對本法子動手不成?」
「我師尊了因,身負『天眼通』,遍觀三界六道,纖毫畢現;更掌『神足通』,念動即至,天涯咫尺!本法子今日若在此地少了一根汗毛,氣息稍有異動……你猜,我師尊他老人家,會不會下一刻就出現在你面前?」
念安的聲音陡然轉厲,目光如電,直刺血霧之後那雙猩紅的眼眸。
「屆時,取你性命,只需一念!」
「你——!」孫宗主眼中血芒大盛,幾乎要噴薄而出,周身血海虛影劇烈翻騰,發出隆隆悶響,顯示出其內心滔天的怒意與殺機。
「你是在威脅本宗主?!」
「是又如何?」
念安寸步不讓,甚至迎著那滔天血煞,又向前踏出半步,手中鎮獄降魔杵上的梵文微微亮起。
本書首發 看書就來 101 看書網,101𝓀𝓀𝓈.𝓬𝓸𝓂超給力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今日這百枚『血煉寶丹』,你給,要給;不給……本法子便立在此處。你,動我一下試試?」
話音落下,廣場之上陷入一片死寂。
空氣仿佛凝固成了鐵塊,沉重地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那些原本叫囂的長老們此刻噤若寒蟬,眼神驚懼地在宗主與那持杵而立的年輕僧人之間來回移動,連大氣都不敢喘。
壓抑。
極致的壓抑。
仿佛暴風雨來臨前,那令人心悸的寧靜。。
而此刻,郭先生身後,宋思明卻念頭飛轉:
「我的個乖乖……大師兄素來嚴厲端方,如今怎學會耍這等無賴了?拿著師尊的名頭出來「打秋風」,這哪裡是求丹——分明是明搶啊!
——————————
數日後,南荒某處酒樓二層。
臨窗的方桌旁,郭先生、念安、平安、宋思明圍坐一席,丹增則默默立在念安身後,如一座沉靜的山。
窗外街市喧嚷,樓內卻因這幾人的存在而顯得格外清靜。
宋思明按捺不住,先開了口:
「大師兄,你怎麼會出現在南荒?還……還去了血煞宗?」
他想起那日情景,仍覺有些不可思議。
有恃無恐,自家大師兄簡直是將這四個字演繹的淋漓盡致。
兒念安聞言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葉,反問。
「那你們呢?怎麼會出現在南荒?」
平安搶著答道:
「這些年我們一直跟著郭師四處遊歷,幾天前才到南荒。」
她語氣輕快,眼中閃著光,仿佛又變回了當年山間那個靈動的小師妹。
念安點點頭,神色稍緩:
「我這些年一直在東極修行,也是最近才來南荒。」
平安一聽「東極」,立刻興奮起來:
「大師兄你在東極啊!當年我和師弟,還有郭師,也去過東極呢!我們還特意去看了項伯伯!」
她說著便站起身,擺出幾個古樸厚重的架勢,掌風隱隱竟有龍吟之勢:
「你看,項伯伯還教了我兩手降龍掌呢!」
平安一邊比劃,一邊偷眼去瞧念安,小臉上滿是期待,顯然是想得到自家這位素來嚴厲的大師兄一句誇獎。
誰知念安打量她片刻,眉頭卻微微蹙起:
「項伯伯的降龍掌剛猛無儔,最重根基與心性。你比劃這兩下,形似而神未至,虛浮之氣未除……平安,這麼多年過去了,你的修為,怎麼還停留在枷鎖境?我記得當年我歸山時,你便已摸到門檻了。」
「啊?」
平安動作一僵,臉上的得意瞬間垮了下來,訕訕地收回手,坐回椅子上,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小聲嘟囔道:「這個……遊歷嘛,見識的東西多,要學要看的也多,修為就……就慢了點……」
「慢了點?」
念安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那目光銳利如刀,讓平安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我們幾人之中,論天賦根骨,你當屬最佳,心思卻最雜。如今看來,果然如此。四處遊歷增長見聞本是好事,但若因此荒廢了根本修行,便是捨本逐末。」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嚴肅。
「待我回山,定要請師尊好好約束你一番。」
「師尊才不會聽你的呢……」平安低著頭,小聲嘟囔了一句。
「嗯?」
念安眼睛一瞪,目光如電,直刺過去。
平安立馬一個激靈,老老實實地低下頭,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聲音細若蚊蚋:「師兄我錯了……」
念安這才冷哼一聲,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稍緩,卻依舊帶著訓誡的意味:「師尊任你博覽百家,是盼你海納百川,走出自己的路,不是讓你以此為藉口,荒廢了根本。你若再這般懈怠,莫說師尊,我便第一個不答應。」
平安小嘴一癟,臉頰微微鼓起,一臉的不高興,卻不敢再頂嘴,只垂著眼盯著桌面上的木紋,手指無意識地劃拉著。
半晌,訓斥完平安,念安這才將目光轉向一旁正襟危坐、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宋思明。
宋思明察覺到大師兄的視線掃來,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坐得筆直,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心中暗自叫苦,生怕這把火也燒到自己身上。
念安打量了他片刻,眼神在他周身流轉的氣機上略作停留,方才淡淡開口:「你還算不錯。氣息沉凝,根基紮實,無漏境……看來這些年並未虛度。」
宋思明聞言,緊繃的神經驟然一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連忙拱手道:「多謝大師兄誇獎,師弟不敢懈怠。」
見大師兄似乎心情尚可,宋思明猶豫了一下,還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道:「大師兄,那『血煉寶丹』……究竟是什麼東西啊?」
念安瞥了他一眼,目光似能洞穿人心:「它是什麼,你會不知道?」
宋思明臉上掠過一絲尷尬,訕訕地摸了摸鼻子,連忙轉移話題:「那……大師兄索要此丹,可是要突破金剛境了?」
「哪有那麼簡單。」
念安端起茶盞,淺啜一口,目光投向窗外熙攘的街市,聲音里透著一絲難得的縹緲。
「上三境之關隘,猶如天塹。修為積累、機緣巧合、突破時機,三者缺一不可。我輩武者,能在百歲之前窺得門徑,覓得一線突破之機,便已是僥天之幸,不敢奢望過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