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普照的話,宋思明暗自撇了撇嘴,心道自家師尊還真是陰險啊。
若非他故意收斂氣息,對面這個眼高於頂的老和尚,豈敢用這種居高臨下的語氣跟他說話?
這分明是挖好了坑,等著人往裡跳呢。
他飛快地瞥了那一眼那一臉怒容的普照老和尚,心中暗自搖頭。
這老和尚還真是自尋死路。
縱然氣息可以收斂偽裝,但自家師尊這副驚世駭俗的年輕容貌,可是半點未改。
你跨界降臨這麼久,難道平日裡就只顧著撈油水、數香火,連如今佛門真正的「扛把子」長什麼樣子都懶得去打聽清楚嗎?
而了因聞言,回應更是直接。
「長輩?貧僧的長輩,早就死得乾乾淨淨了。怎麼,你莫不是想替他們來教訓我?」
話音落下,普照老和尚頓時勃然大怒。
「好個野和尚!也配與佛爺這般說話?我看你是活膩了!」
怒喝聲中,他不再多言,右臂一抬,五指捏成一個奇異的佛印——並非尋常密宗法印,而是隱隱透出一股金剛怒目、摧伏外道的剛猛煞氣。
掌心之中,金光凝如實質,竟隱隱浮現出一座微縮的須彌山影,山影沉重,壓得周遭空氣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鎮!」
普照一聲低吼,那承載須彌山影的一掌,便挾著風雷之勢,重重印向了因胸口。
隆隆掌風宛如悶雷滾過天際,震得下方寺廟屋瓦簌簌戰慄。
廣場上的僧眾更被這股駭人威壓逼得踉蹌後退,面色慘白。
這一掌,分明是動了真怒,存了一擊斃命之心。
「咚——!」
一聲巨響,如撞天鍾,震得廣場上眾僧耳中嗡嗡作響。
兩人腳下的青石地面應聲裂開一道深縫。
普照身為天人境大能,第一時間便察覺不對。
方才那一掌拍上去,竟如拍在萬古神山之上,所有力道如泥牛入海,而對面的年輕和尚,甚至連身形都未曾晃動一下。
一個歸真境的小和尚,竟硬接了他天人境全力一掌?
然而,當他的視線掃過對方脖頸之下的肌膚時,理智瞬間被一股灼熱的貪婪取代。
「金剛不壞神功!你……你是昔日大雷音寺的佛子?!」
普照緊緊盯著了因,目光灼灼,竟連一瞬都捨不得移開。
要知道,雖各方世界稱謂不同,但到了「無上絕學」這般層次,幾乎皆是各方天地最頂尖的武學。
此等機緣,誰又會嫌多?
要知,昔日大雷音寺覆滅之時,自祖師以上、佛子以下,幾乎盡數戰死。
偌大一座佛門祖庭,一夜之間化為焦土。
埋葬的不只是古剎,更有無數傳承——而這其中最為天下所惜的,便是那《金剛不壞神功》。
如今,一個身負此等神功的小和尚,竟活生生站在他面前……
他怎麼可能放過?
心念電轉間,普照臉上怒容一收,竟瞬間化作一派寶相莊嚴。
「小和尚,你能硬接老衲一掌,根基已是不凡。今日看在同出佛門的香火情分上,老衲可放你一條生路。不過——」
他話音微頓,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
「不過,你方才冒犯天人之威,此乃大不敬之罪,不可不罰。這樣吧,你便將金剛不壞神功的修煉法門交予老衲,權作賠罪。老衲參悟之後,自會指點你修行,這也算你的一場造化。」
普照此刻心中熾熱無比。
金剛不壞神功!
這簡直是天降的機緣!
自大雷音寺覆滅後,這門無上絕學便斷了傳承,引得無數大能扼腕嘆息。
數年前,大通明寺的弟子在大雷音寺廢墟中挖出一塊疑似記載了部分煉體法門的殘碑,便已引得大通菩薩閉關數年,苦苦推演。
若自己今日能得到這完整的神功……
「你竟敢對貧僧出手?」
一個冰冷的聲音,驟然切斷了普照翻湧的遐思。
普照先是一怔,隨即臉上浮現出混雜著荒謬與惱怒的神情。
他冷哼一聲,目光如電,重新審視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和尚。
「小和尚,大雷音寺早已是過往雲煙。你不過是個僥倖苟活的佛子,喪家之犬罷了,這架子倒是端得不小。」
說到此處,他神色故作一緩,語氣轉為一種看似推心置腹、實則暗藏威脅的腔調。
「你大抵是躲在哪個犄角旮旯里閉關,才出來不久,尚不明白自己眼下的處境吧?你們大雷音寺,可是被北玄至尊親手所滅。似你這等漏網之魚,你覺得那位……能放過你?」
普照頓了頓,觀察著了因的表情,見對方依舊平靜,心中冷笑更甚。
「如今,放眼五地佛門——南荒大無相寺,你去了,別說能否獲得庇佑,怕是立時便將你捆了,直送大雪山向那位至尊邀功!東極大須彌寺,縱有護你之心,又豈敢忤逆至尊天威?」
言至此處,他微微抬頜,天人境大能的氣度自然流露,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
「你若識相,便將《金剛不壞神功》的修煉法門,老老實實交予老衲。老衲參悟之後,不僅可免你今日冒犯之罪,一開心,說不得還能破例將你收歸門下,賜你一個安身立命之所。。屆時,你甚至可隨老衲親往大雷音寺故址,為你昔日戰死的同門師長,上香超度,以全你未盡之孝義。「
「如何?這已是老衲念及佛門一脈香火情分,所能給出的最好出路了。」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了因,等待著對方在「現實」的壓力和他「慷慨」的許諾下,做出「明智」的選擇。
在他想來,一個失了根基、朝不保夕的小小佛子,除了屈服,還能有何路可走?
那無上絕學,合該歸他普照所有,此乃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