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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6章 令人畏懼的普照?

2026-04-23 12:33:47 作者: 我又被妖怪抓走了

  了因忽然笑了,那笑聲很輕,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意味,仿佛聽到了世間最荒謬的笑話。

  「有趣,當真是有趣!」

  他微微搖頭,目光落在普照那張寫滿貪婪與算計的臉上。

  「昔日,貧僧從別人手裡『搶』來這《金剛不壞神功》,可未曾想過,有朝一日風水輪流轉,竟還有人敢從貧僧手裡『搶』它。」

  一旁的宋思明無語地瞥了普照一眼,幾乎要忍不住扶額。

  這老和尚……還真是利慾薰心,有眼無珠到了極點。

  明眼人此刻都該察覺到不對了。

  偏他還在那裡左一個「小和尚」、右一個「小和尚」地叫。

  是生怕自己死得不夠快、不夠慘麼?

  若是一個歸真境的年輕僧人,真能憑一部《金剛不壞神功》便能硬接天人一掌,當年那位佛門一代祖師,又怎會黯然隕落?

  這傢伙,是不長腦子嗎?

  而普照,在了因說出「搶」字時,整個人便是一愣。

  「搶……搶的?」

  他下意識地追問:「你從哪裡搶的?」

  了因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眼底卻無半分溫度。

  「還能從哪搶的?自然是大雷音了。」

  「不可能!」普照脫口而出。

  「昔日的大雷音寺早已淪為一片廢墟,寺中典籍寶物或被掠走,或毀於戰火,你如何能……」

  「誰告訴你,貧僧是在那之後『搶』的?」

  

  了因徑直打斷了他。

  不是之後……

  那就是……之前?

  普照的思維驟然卡殼。

  他下意識的想要說:昔日的佛門祖庭有大能坐鎮,可謂強者如雲,你一個年輕僧人,怎可能從那般龍潭虎穴中,奪走鎮寺絕學?

  然而,了因沒有給他組織語言的機會。

  這一次,他的聲音里不再有笑意,只剩下一種冰冷的、近乎嘆息的嘲諷。

  「利之一字,當真是迷人心竅。竟能讓你一屆天人境大能,蠢鈍……至此。」

  「你說什麼?」

  普照眼中怒意再起,正要發作,宋思明卻再也忍不住,一步跨出。

  「我說老和尚,你要不要回頭看看再說話?」

  「看?看什麼?」普照雖這般反問,卻還是下意識地側首回望。

  這一看,他整個人愣住了。

  原本應該是空無一人的身後,此時卻是跪倒了一片。

  這些人可不是普通弟子,而是他從佛國各處苦心招攬、或請或逼,收攏而來的老僧。

  如今這些人,不是長老,便是首座,可謂新寺是棟樑。

  顯然,方才自己出手時的動靜,將這些寺中砥柱全都吸引了過來。

  只是,普照不明白。

  這些人此刻齊刷刷地匍匐於地,姿態卑微至極不說,身軀更是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一張張血色盡失的老臉上,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的持重與威嚴?

  他們在看什麼?

  看我?

  我何時……令人畏懼至此?

  就在他茫然失措之際,一道身影,靜默地與他擦肩而過。

  了因緩步走到那群跪伏在地的僧人面前,目光平靜地掃過一張張驚恐的臉。

  最終,他腳步停在一名中年僧人與一名老年僧人身前。

  「你,還有你……你們應該出身大雷音寺吧」

  那老僧渾身一顫,頭埋得更低。

  「不……不是……老僧、老僧出身微末,來自西陲一座無名小寺,怎敢高攀佛門祖庭……」

  「無名小寺?「了因輕輕搖頭。

  「大雷音寺傾覆那日,貧僧於山門殘垣處駐足,曾見人群奔逃。其中,便有你們二人。」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肯定:「雖然只是倉惶一眼,但貧僧卻決計不會認錯!」


  老僧嘴唇哆嗦,還想辯解,了因卻已移開視線,手指向了跪在他側後方的那名中年和尚。

  「他,應該是你的弟子吧?」

  了因的語氣近乎嘆息:「你尚能強壓驚懼,伏低做小,但他……卻藏不住恨。」

  「不……」老僧還想爭辯。

  「師父!!!」

  一聲悽厲至極、飽含血淚的嘶吼,驟然炸響,打斷了所有的否認。

  只見那中年和尚猛地從地上彈起,雙目赤紅圓瞪,幾欲裂眶而出。

  多年積壓的悲憤與仇恨,如同壓抑已久的火山,終於衝垮了理智。

  「了因——!!!」

  淚水瞬間決堤,混著扭曲的表情滾滾而下,他嘶聲力竭,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肺里撕裂而出:

  「當日……當日你毀我大雷音寺,屠我寺中長老、戮我寺中佛子……鮮血染紅九級浮屠,梵音斷絕,佛國成墟!此恨此仇,我日夜不敢忘,一刻也不敢忘啊——!」

  狂吼聲中,中年和尚周身真氣瘋狂涌動,僧袍鼓脹,狀若瘋魔般,合身撲向了因!

  那一撲,凝聚了他畢生修為與全部恨意,掌風悽厲,竟是不留絲毫餘地,唯求同歸於盡。

  然而,了因只是靜靜站著,連衣角都未曾拂動。

  就在那中年和尚撲至身前丈許之地時,一股無形無質、卻沉重如萬古山嶽的威壓,轟然落下。

  「噗通!」

  中年和尚整個人被那股無形的磅礴氣勢死死「按」在了地上。

  任憑他如何催動內力,如何嘶吼掙扎,身軀卻連一寸都無法再進,甚至連彎曲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而那雙赤紅的眼睛裡,只剩下滔天的恨意與深不見底的絕望。

  老僧看著徒弟被那股無形威壓死死按在地上,面目猙獰卻動彈不得的悽慘模樣,渾濁的老眼裡,最後一絲僥倖也熄滅了。

  他枯瘦的身軀劇烈地顫動著,卻終究還是用盡全身力氣,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想我大雷音寺……」

  老僧的胸膛劇烈起伏,眼中血絲密布,聲音蒼涼而悲愴。

  「雄踞西土佛國近萬載,三千禪院梵唱不絕,四方僧眾萬里來朝……那是何等的煌煌氣象,何等的佛門聖地!」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泣血般的控訴:「可如今……浮屠傾塌,禪林焚毀,萬年基業,竟一朝盡喪!這一切……都是因為你!了因!」

  他死死盯住了因,目光如淬毒的利刃,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剝。

  「我寺祖師,自微末中開創佛門一脈,傳法度世,功德巍巍!可你……了因!你竟行弒祖之舉,斷我佛門傳承之根!你……你是佛門萬古之罪人!」

  說罷,他慘然一笑,驀然轉向西方,仿佛能透過殿牆,望見那已成廢墟的祖庭。

  「我大雷音寺僧人,可死於衛道,可死於護寺,卻絕不受辱於仇敵之手!更不會向你這樣的罪人搖尾乞憐!」

  「祖師……弟子無能,既不能光復宗門,亦不能手刃此獠……今日,便來尋您了!」

  話音未落,他枯掌已攜著畢生殘力,向自己天靈狠狠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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