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了因的聲音再次在空曠的悉地殿內迴蕩，卻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若非我當年突破境界時，一步踏入了天人，怕是根本察覺不到那一絲不對勁，也就不會立下『渡己不渡人』的誓願，恐怕至今還在渾渾噩噩中，被你牽著鼻子走。」
「若非當年大姐臨終前，執意要我尋回你的屍骨，我也萬萬想不到——一個本該老死在善堂里的爛賭鬼，竟會是這方天底下最大的毒瘤。」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隱隱透出幾分咬牙切齒的狠意：「直到現在，我都分不清，自己心裡那些念頭，究竟是出自本心，還是受了你這個老東西的影響！」
那蒼老的聲音再次在了因體內響起，帶著一絲厲色：「你會後悔的！」
「後悔？」
了因冷笑。
「你最好祈禱莫要讓我找到你這個老東西。」
「找到你，定要一把將你捏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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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素禪內，氣氛沉悶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郭先生、刀閣祖師沈忘機、平安、宋思明、孫長生等人齊聚一堂，但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好看。
平安坐在左側，面色顯得有些蒼白。
孫長生坐在對面則是一臉擔憂的看著對方。
刀閣祖師沈忘機端坐於主位，手邊放著一柄古樸長刀，此刻他卻連碰都沒碰那刀，只是閉目沉思。
宋思明終於按捺不住，焦躁地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急切。
「郭師，沈前輩，難道連你們兩個也找不到師姐突破失敗的原因嗎？」
郭先生眉頭緊鎖，緩緩搖頭，神色凝重如鐵：「以平安的底蘊，突破至歸真境本不該有半分問題。整個突破過程我也仔細看過，內力運轉順暢，心境穩如磐石，未見絲毫異常……可偏偏就失敗了，老夫思來想去，實在想不出到底是何緣故。」
聽到這話，宋思明心頭一沉，轉頭望向沈忘機。
沈忘機睜開眼，見他望來，也是微微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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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外力，沒有內傷，那到底是什麼原因？」宋思明攥緊拳頭，指節發白。
這時，一旁的平安抬起頭，聲音雖虛弱，卻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倔強：「要不再試一次？」
「師姐，這都第幾次了？」宋思明猛地提高聲音，眼中滿是急切，「不行！」
他猛然起身，椅子在地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響：「我要回大雪山找師尊，我相信，師尊一定會有辦法的！」
平安搖了搖頭，輕嘆一聲道：「師弟，這幾年我給師尊傳了數次信，可坤隆法王都說師尊在閉關，無暇顧及其他。你現在回去，也不過是白跑一趟罷了，又有什麼用？」
宋思明聞言，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力氣，重重地坐了回去。
他咬著牙，聲音里滿是不甘：「那難道就這麼看著師姐你一直失敗下去嗎？」
平安搖了搖頭，神色平靜道：「既然突破失敗，那便可能是我的積累還不夠，繼續修煉便是。急也急不來。」
宋思明張了張嘴，最終卻只化作一聲重重的嘆息，拳頭攥緊又鬆開，終究沒有再說什麼。
平安沒有再多看他，而是轉過頭，目光落在郭先生和沈忘機身上，神色鄭重了幾分：「今日請兩位前輩前來，其實是有要事相商。」
郭先生捋了捋鬍鬚，目光微動，緩緩道：「你們是打算要進軍滄浪城了？」
平安點了點頭，語氣沉穩：「不錯。雖然這幾年我一直在嘗試突破，但好在有思明和長生相助，一素禪的勢力擴張得很快。眼下滄浪山那邊的紫霄洞天擋在前面，若想繼續擴張，唯有對紫霄洞天下手，才能繼續擴張。」
宋思明聞言，重重嘆了一口氣，神色間滿是凝重。
「可那紫霄洞天與東極的其他勢力不同，那裡有跨界大能坐鎮。對他們下手，就是在向外放出信號——一素禪已不甘偏安一隅了，再加上他們忌憚我師尊，我們怕……這一步踏出去，便再無回頭路了。」
話音落下，屋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平安眉頭微蹙，孫長生也抿緊了嘴唇。
就在這時，一直閉目養神的沈忘機忽然睜開眼，那雙眸子在昏黃的燭光下亮得驚人。
「放手去做。」
短短四個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他頓了頓，手指輕輕敲擊扶手，繼續道：「紫霄洞天雖有跨界大能坐鎮，但別忘了，一素禪還有我們兩個老傢伙，若是畏首畏尾，瞻前顧後，反倒讓旁人看輕了去。」
郭先生捋了捋鬍鬚，也點了點頭。
「其實當年你們立下一素禪之時，就應該預見會有今天。你們要爭，就遲早會與他們對上，紫霄洞天，不過是第一個而已。」
他目光掃過平安、宋思明和孫長生，語氣沉緩：「放手去做吧。」
「那一場大戰是不可避免的，只是或早或晚而已。況且，你師尊這些年閉關不出，實則也是在為此事做準備。」
「不要有顧慮，出什麼事，還有我們這群老傢伙在呢。」
平安與宋思明對視一眼，皆是緩緩點頭。
沈忘機這時站起身來，手按在古樸長刀上，目光如炬：「此戰，許勝不許敗。勝了，你們一素禪之後的道路將會一馬平川，五地江湖再無人敢輕視你們。」
「若是敗了……」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所有人都聽得出那未盡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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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東島大須彌寺定了十多艘商船？難道他們想重歸東極不成？」
中州老茶館內人聲嘈雜，卻壓不住那江湖客陡然拔高的嗓音。
他話音未落，四周幾張桌上的茶客紛紛側目，連倒茶的夥計都頓了頓手。
「何止大須彌寺。」
旁邊一個背刀的漢子接話，神色凝重：「這幾日有不少人發現，刀閣的弟子正陸續趕回東極，行色匆匆，像是被什麼急令召回去一般。也不知東極那邊出了什麼事，竟引得這般動靜。」
「你們這麼一說，我倒想起來了。」
一人壓低聲音，湊近了幾分。
「我前些時候路過雪域邊陲之時，聽聞大雪山那邊有僧兵出山，個個腰懸戒刀，為首那些老僧身上的氣勢，隔著三里地都能壓得人喘不過氣來。那陣仗，可不像是在巡山。」
茶館內一時靜了幾分，只聽得爐火噼啪作響。
「這是……」
「風雨欲來啊！」
有人低聲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