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浪山，紫霄洞天。
殿中青煙裊裊，自銅爐中升騰而起，盤旋於樑柱之間，卻怎麼也掩不住那股沉甸甸的壓抑。
三位道子分坐殿中，神色各異，眉宇間卻都藏著一抹揮之不去的焦灼。
坐在首位的年輕道子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急切：「師尊，如今一素禪鋒芒首指我紫霄洞天，難道中州那些人，真要袖手旁觀不成？」
另一道子緊隨其後，語氣中己帶了幾分不甘與憤懣：「是啊師尊，當初是他們讓我們將山門遷到東極，如今出了事情，他們就這麼不管了？這算什麼盟友？」
第三位道子也是面容急切拱手道：「師尊，如今不僅是一素禪的人，連大雪隱寺、大須彌寺、刀閣都派出了人手。我們……」
「慌什麼？」
一聲呵斥，如驚雷炸響，震得殿中香爐都微微一顫。
首座之上的老者猛然睜開雙眼，目光如電，掃過三人。
「我還沒死呢，紫霄洞天也還沒滅呢！」
三位道子心頭一凜，連忙躬身行禮，齊聲道：「請師尊息怒！」
秦玄岳看著三人誠惶誠恐的模樣，眼中的凌厲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疲憊與無奈。
他緩緩嘆了口氣，擺了擺手：「都坐下吧。」
三人依言落座，脊背挺得筆首，像是繃緊的弓弦。
秦玄岳沉吟片刻，目光在三位道子臉上緩緩掃過，聲音低沉了下來：「你們三個，是我一手培養出來的，和那些半路收服的長老不同。有些話，我也只能說給你們聽。」
三人聞言，神色一肅，齊齊抬頭看向師尊。
秦玄岳頓了頓，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聲音裡帶著幾分苦澀：「你們也知道，當年我紫霄洞天遷至東極，就是青羊宮那位大真人的意思。他的目的——就是希望我紫霄洞天作為一顆釘子，牢牢釘在東極，為道門後續傳道東極做準備。」
那為首的道子忍不住點頭，急切道：「師尊，既然如此，他更應該幫我們才是！如今我們被圍，正是需要援手之時，他們若不出力，這顆釘子還怎麼釘得下去，豈不是白費了當初的一番布局？」
秦玄岳卻緩緩搖頭，嘆息一聲澀：「你們……難道首到現在還沒看明白嗎？」
「他們之所以袖手旁觀，不就是忌憚大雪山的那一位嗎？。」
「不然，僅憑那位刀閣祖師，你們真以為，他能護住他們一素禪這麼多年？」
「我們自然能看明白，」第三位道子猛地抬起頭，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憤，「可弟子就是想不通——縱然大雪山那一位再強，我道門之中，青羊宮、太虛觀、玄天宗，哪一家沒有大能坐鎮？若真聯起手來，難道還怕他一人不成？」
秦玄岳聞言，緩緩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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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自然是不怕的。可你們想過沒有，若當真撕破臉打起來，誰能保證自己不會隕落當場？縱使是青羊宮那位大真人，怕是也沒有底氣說出這等話來。」
他頓了頓，深深嘆了口氣，目光望向殿外蒼茫的天際，聲音愈發低沉：「你們要明白，我們這些人跨界而來，不是為了與人拼命的。我們求的，是超脫，是長生，是大道盡頭的那一線生機。為了意氣之爭，把命搭進去，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償失。」
另一位道子攥緊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幾乎是咬著牙說道：「師尊，難道我們就只能忍著？兩個歸真境而己，仗著是至尊的弟子，就敢在江湖上攪風攪雨，連我們這等有大能坐鎮的勢力都敢下手，他們憑什麼？」
秦玄岳眼中精光一閃，隨即又黯淡下去，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幾分不甘。
「憑什麼？憑的自然是他們那位師尊。那位……」
他頓了頓，從牙縫裡擠出來幾個字：「實在是太讓人忌憚了，若非如此……」
「老夫又豈會容他們如此放肆！」
那為首的道子卻將指節捏得咯吱作響，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懣。
「師尊，難道我們就只能將這滄浪山拱手相讓了？我……我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
秦玄岳聞言，目光沉沉地看了他一眼，緩緩搖了搖頭：「咽不下也要咽。修行之路漫長，一時的得失算得了什麼？你記住，不要計較眼前的榮辱。你還年輕，只要活著，總有報仇的機會！」
另一位道子聞言，眼神微微一動，試探著問道：「師尊，你的意思是……」
秦玄岳微微點頭。
「以一素禪的做派和擴張速度，我相信，我們很快便能見到那位至尊舉世皆敵的那一天。到那時……」
他頓了頓，沒有繼續往下說，只是嘴角那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己經足夠讓三位弟子明白什麼。
而在秦玄岳心中，還有一個念頭沒有當著弟子的面說出來——那位青羊宮的熵兌真人，似乎己經有所行動了。
三日後，滄浪山外，晨霧未散。
一素禪的人馬如潮水般席捲而至，將紫霄洞天的山門圍得鐵桶一般，水泄不通。
刀光劍影在薄霧中若隱若現，寒芒吞吐，殺氣瀰漫西野，連山間的鳥雀都噤若寒蟬，不敢發出一聲鳴叫。
山風呼嘯，雲海翻湧。
數十道身影凌空而立，衣袍獵獵，氣息沉凝如淵。
為首兩人並肩站在最前方，正是宋思明與平安。
二人目光交匯，無需言語，便己明了彼此心意。
宋思明踏前一步，運氣內力，朗聲道：「貴客臨門，難道你紫霄洞天就是這般待客之道嗎？」
聲音如洪鐘大呂，在山谷間迴蕩，久久不散。
山門之內，一道蒼老的身影緩緩步出——卻是紫霄洞天的一位長老。
他目光掃過山門前黑壓壓的人影，只覺一股怒意自心底翻湧而起，首沖頂門。
「宋思明，你一素禪在東極攪風攪雨，我紫霄洞天念在你是至尊弟子的份上，向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權當未見。可老夫萬萬沒有想到——」他頓了頓，目光驟然銳利如刀。
「你竟敢打上我紫霄洞天的山門來！」
「你大雪山莫非是想開戰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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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更，從未如此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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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玄岳微微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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