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元宗山門之內,殺聲震天,兵刃交擊之聲如暴雨傾盆,連綿不絕。
建築坍塌的轟響此起彼伏,整座山峰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不住顫抖。
遠處山頭上,原本抱著看熱鬧心思的各路武者,此刻早已退避至數里之外,一個個伸長脖頸,目光死死鎖住那片煙塵翻湧的戰場。
「乖乖,這陣仗……滄元宗這回怕是真的要完了。」一個邋遢的中年人咽了口唾沫,低聲說道。
他身旁一名身著青衫的老者眯著眼,目光卻死死盯著戰場上空那道與沈忘機纏鬥不休的身影,半晌後才緩緩開口:「你們看那滄元宗祖師的袖子——我怎麼看,都覺得不似凡品。」
此言一出,周圍幾人紛紛凝神望去。
只見許元君雙袖翻飛之間,白光如練,竟能與沈忘機那凌厲無匹的刀芒硬撼而不落下風,。。
袖風所過之處,仿佛有月華流轉,清輝灑落,將那漫天刀芒盡數擋下。
「的確不凡。」旁邊一名鬚髮半白的老者接話,目光凝重。
「幾年前青山宗那一戰,老朽恰好在場。刀閣那位沈祖師,刀意沖天,不過百刀便將青山老祖壓得抬不起頭來。可如今你們數數,這都多少招了?兩人竟還打得有來有回,絲毫不落下風。這滄元祖師的道袍,怕是大有來頭!」
「那又如何?別忘了,一素禪中可是還有兩位上三境大能沒出手呢!尤其是那位念安法子——那可是曾襲殺過天人境大能!」
「襲殺?」
專業人話音剛落,便有人發出一聲嗤笑,語氣中滿是譏諷。
「偷襲罷了!那算什麼本事,真要光明正大對上天人境,他怕是一個照面就得灰飛煙滅!」
先前那人臉色一紅,卻梗著脖子不服氣地反駁:「就算是偷襲,可天人境大能死在他手裡,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你行你去偷襲一個給我看看?怕是連天人境的影子都摸不著,就被氣機碾成肉泥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爭得面紅耳赤。
這時,旁邊一位始終沉默的白髮老者忽然開口:「說起來,這位念安法子,當真是膽大包天。連天人境大能都敢下手……」
「豈止是膽大包天,」有人發出冷哼:「豈止是膽大包天,」有人發出冷哼,目光中帶著幾分凜然,「這位念安法子,心狠手辣,可是半點出家人的模樣都看不出來。」
話音未落,天際驟然炸開一聲轟鳴,如九天驚雷墜地,震得群山迴響。
眾人齊齊仰首望去。
只見許元君立於半空,雙袖翻飛如雲捲雲舒,道袍之上白光流轉,清輝灑落,仿佛一輪皓月當空而懸。
她每一次揮袖,都帶起層層疊疊的月華漣漪,如潮水般鋪展開來,將那漫天刀芒盡數擋下,竟無一縷能近身三丈之內。
沈忘機身化一道凌厲無匹的刀光,鋒芒畢露,仿佛天地間只剩下一線寒芒。
那刀光時而如長虹貫日,直刺許元君眉心;時而如蛟龍出海,盤旋纏繞,欲將她絞殺其中。
所過之處,虛空被割裂,連空氣都發出刺耳的嗚咽聲,仿佛連天地都在為這一刀哀鳴。
許元君卻神色從容,雙袖輕拂間,月華如練,柔中帶剛,竟將那刀光一次次震退。餘波盪開,下方山石崩裂如粉,古木成灰。
又是一次硬撼。
只聽「鐺」的一聲金鐵交鳴,沈忘機所化刀光被震得倒飛而出,在空中翻滾數圈後驟然散去,露出他略顯單薄的身影。
兩人隔空對峙,中間百丈虛空仍殘留著絲絲縷縷的刀意與月華,互相侵蝕,滋滋作響。
沈忘機立於半空,衣袍獵獵作響,只是他的目光,此刻卻緊緊盯著許元君那依舊泛著微光的袖袍,眼神中多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
沉默片刻,沈忘機忽然伸手,緩緩掀開自己衣衫的下擺。
許元君目光一凝。
只見沈忘機後腰處,別著一柄彎刀。
那刀不過兩尺來長,刀鞘漆黑如墨,沒有任何紋飾,看起來樸實無華。
可當沈忘機握住刀柄的剎那,一股森然殺意如潮水般鋪天蓋地席捲而出,仿佛整片天地都被無形的鋒芒所籠罩。
遠處觀戰的眾人只覺脖頸一涼,仿佛有柄看不見的刀已悄然抵在喉間,不少人竟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連呼吸都為之一窒。
許元君眉頭微動,目光落在那柄漆黑彎刀之上,凝視片刻,忽然開口:「以閣下的修為,放眼天人境中亦是頂尖之列,何苦甘為一素禪的走卒?」
沈忘機拔刀的動作沒有停頓,只是平靜地回了一句:「眾生本素,無二無別。」
許元君聞言,眸光微閃。
她當然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一素禪之名,正是由此而來。
眾生本素,無二無別,意思是世間萬物本無高低貴賤之分,眾生平等,無有差別。
而一素禪對外的宗旨,便是要打破天地間一切不平等的規則,重塑一個「眾生皆素」的世界。
許元君眼中掠過一絲淡淡的嘲弄,輕嗤一聲:「這話,你信?」
「我……」
沈忘機正要開口,下方滄元宗山門處驟然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轟鳴。
許元君眸光一寒,低頭看去。
只見一尊祖師像不知被何人擲出,轟然撞破山門圍牆,如一座小山般橫衝直撞而出。
而祖師像前方,竟有兩道身影正被推著連連後退——那兩人雙掌死死抵在祖師像胸口,顯然是在石像被擲出的瞬間試圖以掌力將其擋下,卻被那駭人的衝擊力硬生生推了出來。
兩人衣襟上滿是鮮血,甚至有不少血跡噴濺到祖師像的面部與胸前,順著石像的紋路緩緩淌下,觸目驚心。
遠處觀戰的人群中,有人定睛一看,失聲道:「那是……滄元宗的道子!」
話音未落,滄元宗內又是一道身影激射而出,快如電光石火,在空中一個凌厲的轉折,直撲祖師像前。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那是脖頸被生生扭斷的聲音。
其中一人身體猛地一僵,頭顱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了下去,隨即整個人軟軟倒地,被那尊勢不可擋的祖師像轟然碾過,血肉模糊,化作一灘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