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炸裂開來,滄元宗那巍峨矗立山門轟然倒塌,碎石四濺,煙塵沖天而起。
那雕刻著滄元二字的巨石牌坊攔腰折斷,砸落在青石階上,震得整座山嶽都仿佛顫了一顫。
宋思明心中嘆息一聲。
果然如此。
這位真君自出現之時起,便已經做好了開戰的準備,甚至其性情剛直火爆,僅僅是幾句話的功夫,便已悍然出手,毫不顧忌!
煙塵翻湧中,一道身影橫亘在前,正是刀閣祖師沈忘機。
他身上猶自縈繞著尚未散盡的餘威,衣袍獵獵作響,顯然是他出手擋下了那雷霆一擊。
平安站在沈忘機身後,看著那倒塌的山門,又看了看地上那兩具年輕的道子屍首,心中百感交集。
她深吸一口氣,還是忍不住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誠懇與惋惜:
「前輩,晚輩斗膽再說一句。我等一路行來,路經滄元宗下轄的滄元城,親眼所見——城中百姓安居樂業,市井井然有序,糧價低廉,賦稅不重,比起我等之前路過的其他宗門轄地,實在要好上不少。」
她頓了頓,拱手道:「由此可見,前輩雖為一方之主,卻並非只顧修行、不恤民生的冷血之人,既然前輩心中有仁念,為何就不能心平氣和地坐下來談一談?何必非要刀兵相見,徒增傷亡?」
平安的話擲地有聲,帶著幾分真切的敬意,也帶著幾分不解。
許元君聞言,卻只是冷冷一笑。
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溫度,只有濃濃的嘲諷與不屑。
她微微偏頭,目光居高臨下地落在平安身上,像是看著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孩童在大人面前賣弄口舌。
「你這小輩。」
「修為不過無漏!」
她頓了頓,目光陡然銳利如鷹隼:「談?你也配?」
那「配」字落下時,一股無形的威壓如潮水般席捲而出,壓得平安胸口一窒,臉色瞬間煞白,腳下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你……」
宋思明剛說出一個字,還沒來得及把話說完,身旁一道身影已經猛然踏出一步。
正是大師兄念安!
此刻他渾身氣勢陡然一變,手中那柄暗金的鎮獄降魔杵猛然抬起,直指許元君。
杵尖所向,一股凌厲無匹的氣息沖天而起,與許元君散發出的威壓狠狠撞在一起,在半空中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漣漪。
念安冷哼一聲,聲音如鐵石相擊,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師妹,像這等冥頑不靈之輩,還跟她廢什麼話?直接動手便是!」
許元君聞言,目光微微一凝,隨即冷笑一聲:「大雪隱寺法子,念安?」
她緩緩踱了半步,語氣中滿是輕蔑。
「本真君聽過你的名號。哼,不過區區金剛境,竟也敢口出狂言。「
「若非其他人忌憚你那位師尊,怕是那西方極樂,你還要比你師尊早到半步!」
「你——」
念安臉色驟變,手中鎮獄降魔杵猛然一震,杵身嗡鳴作響,便要上前出手。
可就在他即將踏出那一步的瞬間,一隻纖細卻有力的手攔在了他面前。
平安按住念安的手臂,微微搖頭,目光沉靜而堅定。
她轉過頭,望向許元君,聲音低沉卻清晰,一字一句如錘擊鐵砧:
「前輩,晚輩再斗膽說一句。請您再考慮一二。我素禪執法隊入駐此地,只為維護民生,護佑百姓,絕非存了吞併之心。若是刀兵一起,不知要死多少人!而您辛苦創立的滄元宗,怕也要毀於一旦。前輩,您當真忍心?」
許元君聽完平安這番話,嘴角微微一扯,發出一聲極輕極冷的嗤笑。
「好一張利嘴。」
她目光驟然冷了下來,如兩柄淬了寒冰的利刃直刺平安。
「聽你這般說來,本真君若是不允,便是不顧蒼生、不恤民命的罪人了?你幾句話,便將一頂大帽子扣在本真君頭上,倒顯得你素禪執法隊乃是仁義之師,而我許元君倒成了十惡不赦的暴虐之徒?」
平安眉頭微蹙,正欲開口辯解——
「師妹!」
一旁的念安再度踏前半步,手中鎮獄降魔杵往地上重重一頓。
杵尖與山石相撞,發出一聲沉悶的金石交擊聲,震得地面微微一顫。
「你還與她廢什麼話?!」
他看向許元君,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與殺伐之氣。
「許元君,本法子再問你一遍——是否同意我素禪執法隊入駐?你若說一個『不』字,本法子便直接動手!」
許元君聞言,微微一怔,隨即仰天大笑。
那笑聲中滿是譏諷與蒼涼,迴蕩在崩塌的山門廢墟之上,竟震得碎石簌簌而落。
「我不同意就要出手?哈哈哈!不愧是至尊親傳,果然是好大的威風,好大的霸氣!」
她笑聲猛地一收,目光如寒冰利刃,從眾人臉上一一刮過,聲音驟然沉了下來。
「這世上,什麼是對?什麼是錯?「
「說到底不過是成王敗寇四個字罷了!「
「今日——我許元君在此,是生是死憑我自己的本事,但是要我彎腰屈膝?——不可能!」
話音未落,許元君雙袖猛然一震!
只見她那身古樸道袍的雙袖驟然亮起兩道刺目白光,宛如兩輪明月在她袖中炸開。
就在這時,一道璀璨刀光驟然亮起——刀閣祖師沈忘機身化長虹,刀芒如瀑,裹挾著毀天滅地之勢朝許元君當頭斬下!
「哼!」
許元君冷哼一聲,雙袖向上一揮。
那兩道白光如同兩條白色蛟龍,咆哮著迎向那道刀光。
只聽「轟」的一聲巨響,刀光與白光狠狠撞擊在一起,炸開的氣浪將地面的碎石掀的沖天而起!
「這道袍!」平安瞳孔微縮。
而就在此時——
念安眼底猛然閃過一絲血色!
還不等平安和宋思明反應過來,念安的身影已經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直接掠過交戰的餘波,朝著滄元宗山門內疾沖而去!
「糟了!」
平安臉色驟變,急忙轉頭看向一旁的宋思明:「師弟?!趕緊進去!莫要讓讓大師兄大開殺戒!」
宋思明聞言,眉頭緊皺,眼中滿是無奈。
他搖了搖頭,身形一動,也緊隨其後衝進了滄元宗山門。